隔天早晨,她起得很早,为了拜访一位 [老] 朋友。
在饭店的餐厅简单地吃了早餐就到市集买一束百合,然后搭上计程车出发前往郊外的一座墓园,来到埋葬了申政轩奶奶的墓前。
她和他奶奶会认识,都是因为申政轩。
以前在工作团打工,她曾经在奶奶逗留纽约的期间探望过她几次,她就是不晓得申政轩为什么会把她介绍给奶奶认识,还曾经在平安夜邀请她到家中共餐。
因为奶奶,她知道不少关于申政轩私底下的事情,那都是他不曾提起的事情,也才知道他的双亲原来是早年逝世,自幼就被奶奶照顾,因此申政轩非常孝顺奶奶,简直把她当作是放在手心上呵护的宝贝,而奶奶经常都说他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也只有在跟奶奶一起时,她才有机会看见另一面的申政轩,她也觉得一向冷酷的他就在那时候会变成一个小孩,很逗趣很可爱。
人,经历生老病死是无可避免的阶段。奶奶走到岁月的末端了,答应申政轩的要求陪同出席奶奶葬礼。那时候,她深刻理解奶奶的逝世令他感到极度悲伤。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会感到痛心,抱着痛哭流泪的他发泄自己情感时,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宁可申政轩痛快地发泄,也不想看见他隐藏自己的伤痛,她相信奶奶也希望如此。
从奶奶逝世后,她跟申政轩仿佛更依靠彼此,逐渐发现生命里似乎无法缺乏对方。所以两年前当被迫要离开他身边时,她宛如心脏被掏出身体,好像行尸走肉地度过时光。
直到重新回到恩尔斯,回到申政轩曾经带她走过的恩尔斯,她才开始感觉活过来了。
回想起来,奶奶与世长辞已经踏入第三个年头了。她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跟申政轩一起度过,不晓得在他失去奶奶,且又在她离开后,这个男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告诉你另一件事,这两年来你没有停顿地在各处漂泊无定,其实Ethan一直都有留意你的行踪。
他第一时间找到你都不敢出现你面前,反而是拜托我们尽快赶过去,因为他清楚你一旦看见他现身必定在逃,到时他又会再失去你。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回到恩尔斯… …
脑子里回想起Louis曾经说过的话,她知道申政轩在过去两年来都有留意着她的行踪。
他想她回到恩尔斯的事情已经做到,如果要回到从前的日子,说实话的她根本毫无信心。
[谢谢你也来拜祭奶奶。] 当她想得入神之际听见了申政轩那低沉的声音,看见他也摆放了一束百合在奶奶的墓前。
说实在,他非常开心在这里看见她。原本今早打算邀请她共进早餐,不料饭店的职员却说她一早就出去了。他起得也早,想想也太久没来拜祭奶奶,所以来到这里,没想到她也来了。
[只是,在尽一份心意而已。] 她也想念奶奶,所以根本不必谢谢, [我走了,约了Mia。]
在前两个星期,邢曦妍在香港发表了MZ的服装秀,现在正忙于参与巴黎春季服装秀。
[一起吧!我也约了Ziv,他们在婚纱庄园等着我们。]
[什么?] 他怎么知道他们等着他和她呢?
他笑得诡异,牵她的手走向他的跑车,[原本想在饭店接你,结果你一早就到这里。昨天睡觉的时间并不多,怎么早起身?睡得好吗?]
他的问题多多,让她直觉有异状,发生着可能是她还不知道的事情。
结果就是……
婚纱庄园的新娘试衣间
每个准新娘都会在结婚前夕忙于筹备婚礼的细节,或是结婚当天的装扮,反而邢曦妍更紧张在伴娘的打扮上,送来一推车的礼服和发型饰品。
可惜当事人无动于衷,依然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她干脆坐在旁边,抢走那本杂志。邢曦然抬起头,安静地盯着她。不,该说是不守本分的准新娘。
[Ziv和我为你设计了几套礼服,选你喜欢的。] 可她还是没反应,邢曦妍往哪边动,她的眼珠就往同样的方向动,最后邢曦妍投降了, [你不说话的样子很恐怖……]
[要忏悔吗?] 她说得很冷淡,令人听了都觉得心寒。
[为什么……忏悔?] 邢曦妍问得心惊胆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即将就要结婚了应该有很多事要忙,怎么还有时间处理别人的事,甚至是设计别人呢?邢曦妍是不是当设计师当上瘾了?
[没错,我比较早知道Ziv找Ethan当伴郎。] 可是她一再以未婚夫还没确定人选当借口而隐瞒真相, [我只有你这个妹妹,伴娘人选非你莫属。]
连温情牌都打出来,邢曦然最没撤,[Fine,这个不说,晚装的事情呢?在电话上,你亲口答应帮我张罗,怎么到最后会变成是Ethan了?没时间的话可以通知我,不要牵涉他。]
[我替你物色了很多件,可是不知道那些才是最适合你的,刚巧Ethan也在,为你做了一套的搭配,还断言你一定会喜欢。我听Wendy说一眼就相中他所选的,而且还打扮得很漂亮。你们真是心灵相通,难怪Louis会说你们是恩尔斯里心领神会的一对。]
[你真正了解心领神会的意思吗?我永远都不会搞懂他心里想什么。] 说完,她站起身走去选礼服,看了几套相中喜欢的就带进遮帘后面换上。
一旁看见她相中的礼服,自个儿偷笑地走去遮帘前,[真的赶着回台北?不如多逗留几天在巴黎旅行,让Ethan尽地主之谊。]
[现在资讯发达,上网找个资料就知道怎么到达目的地,就算一个人在巴黎玩也没问题。] 一眼就看出邢曦妍在打着什么算盘。给她准备那么多套礼服,究竟谁才是要结婚的人?
[毕竟有熟人带比较好。] 她不断地怂恿,目的就是要撮合他们的好姻缘。
[好!]
[真的?我现在就去告诉Ethan……]
邢曦然一手拉开遮帘,[我说好,是你带我去玩,你已经很熟巴黎了,不是吗?]
要不是刚巧过来出席大会,否则惟有等到婚礼前夕才能试装,偏偏就给邢曦妍抓到机会设计她。
邢曦然走到落地镜子前,她喜欢这件设计简约的象牙白礼服,端庄又优雅,[婚纱庄园的设计师果然名不虚传。]
邢曦妍站在她身边,欣慰地说道,[好漂亮,Ethan果然没说错,你不仅会选这件,而且还会穿得很漂亮,突现你的气质。]
[又跟他有关系?] 她收起笑意,惊讶地问着。
太扯了,怎么到了巴黎的所有事都跟他扯上关系?
[没办法,他是最了解你的人,你选定了这件就不能更换。]
[这叫试装吗?干脆 叫他选了再给我好了,就不必来试。]
可是邢曦妍对她的抗议单笑不语,自知抗议无效,她咧开嘴赌气地假笑,[腰部有点松了。]
邢曦妍立刻找出针划出尺寸,[你瘦了,跟你上次给我尺寸不一样。]
[你是设计师,当然要为客人作出最好的服饰,不准埋怨。]
[你真是懂得善用消费者的权益。] 邢曦妍对她真没撤。
[谢谢你的赞美!] 平时服务别人多了,现在当然要享受消费者的权益。她走到摆满发型头饰的桌子前坐下,从琳琅满目的发饰挑选出银色花朵的发夹,随便束起发髻,流出少许的发尾才夹上银色花朵的发夹,[婚礼当天,我就这样打扮,可以吗?]
邢曦妍坐到她后面,再次一起看着镜子,打亮着镜子中的邢曦然。自己找到了幸福,她希望妹妹,[等你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亲手为你缝制嫁衣。]
[你说的,不准食言。] 她俏皮地说。
叩叩叩……
邢曦妍回应了进来,汤学彬才开门走进来。
[哗,Ethan的品味和眼光果然不错。] 言之意下,邢曦然穿上这件礼服非常漂亮, [婚礼当天,我真担心Ethan可否能专心替我办事?]
[为什么?] 邢曦然不明地问。
[你站在他旁边,没有狂蜂浪蝶来惹他,到时候就不必应酬那些人了,不过却被你迷住了,他还有心思替我办事吗?]
[这样的话,你最好再考虑伴郎人选,或是伴娘人选。] 她说得一派轻松,不必被他们抓来跟申政轩凑成一对,她乐得自在。
[我是不可能换伴娘!] 邢曦妍笃定地说。
[我也认为Ethan是伴郎的最好人选。] 汤学彬同一个鼻孔出气。
[所以你不必以为逃得了,还是乖乖地跟Ethan合作吧!] 邢曦妍兴致勃勃地说。
[我无所谓,要是你们愿意自己的婚礼被搞砸。] 将她逼到墙角,可别怪她无情。当然,她只是吓唬他们而已。
[我知道你一定会很尽责的。] 汤学彬放一万个安心, [过去帮Ethan打bowtie,弄了半天都打不成。]
隔壁的新郎试装间,申政轩站在镜子前打着领结,尝试了多次却无法将领结打得好看,而准新郎说要找帮手,却不负责任地跑掉了。
忽然从镜子的反射看见邢曦然的身影,他惊喜交集,一袭象牙白的礼服跟婚纱的款式有几分相似,真希望他们现在就在教堂中宣誓。
礼服上的简约优雅设计展现她独特气质,更添几分女人味。当初选择伴娘礼服的颜色,他为他选择这个颜色,因为可以承托出她的白皙。
可是现在却有些后悔,她美得令他只想独占,不愿其他男人垂涎她的漂亮。
他确实一早就知道伴娘的人选必定是她,就算那一对新人没有亲口告知,心里始终是期待着能够看见她穿起这件与婚纱有几分相似的礼服,他比任何人都渴望看见她为他披上嫁衣。
她对他而言,本来就有一种吸引特质,即使她在一堆人群中,他马上就能立刻找到她的身影。
[你真的……很漂亮!]
[谢……谢谢……] 他的赞许令她羞涩难当, [Ziv说你的领结打不好。]
到最后,她还是放不下心过来看,有拒绝的机会却没有把握,她就是想看他。
[是啊!可以帮个忙吗?]
她点头后就走前去,起初有些笨手笨脚,后来适应了这气氛才能够开始自然地给他打领结。
自小,她就帮爸爸打领带领结,这点儿的功夫难不倒她。
只是面对着的人是申政轩,令她感到脸颊不经意地发烫,呼吸难以顺畅。当领结打好了,偶然对上申政轩那双炽热的目光,她的脸颊变得更烫,[打……打好了……]
瞧见她脸红耳赤的样子,他忍住笑了。他转身面向镜子,欣赏她的杰作,[男人一直做不好的事,就为了等待他的女人来完成,比如厮守终生。]
说到厮守终生,她哑然无声,预测到他即将要说的话。
[Mignon,我……]
[我先回去试妆。] 她打断他的话,立即举步离开。
目送她走出去,申政轩感到非常无奈,也只有她才会令他有这样的感觉。
[我只是想说我们这对伴郎伴娘肯定很匹配。] 看得出来她是害怕, 因此才没有激进采取行动,他努力着、计划着重新一步一步地虏获她的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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