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是夜,邢曦妍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邢曦然宛如罚站似在开放式厨房的角落待着,远远地观察着邢曦妍凝重的神情,不待踏出厨房一步。
现在,是她最害怕的时候。
一件婚纱照的风波未平息,现在又起一桩她跟申政轩是夫妻的风波,真是一波未停一波又起。
直到听见门铃声响起,她暂时松一口气,赶快去迎接救星,[你终于来了。]
邢曦妍看见来的人是认识自己的未婚夫,怒气并未由此消退,狠瞪邢曦然竟敢找帮手。
汤学彬坐到她身边,搂她进怀里呵护,[别生气,会多几条皱纹的,你就快当我的新娘了,要票漂亮的。]
[我宁愿多长几条皱纹都一定要听见解释。] 说明了她非常重视这个妹妹。
汤学彬拗不过未婚妻的倔强,猛然对邢曦然打眼色,示意她抓紧机会赎罪。
她跑进厨房拿了冰淇淋,又跑到客厅负 [冰淇淋] 请罪,[吃冰淇淋,心比较凉透。]
[Mignon特地买的,别浪费她的心意。] 汤学彬在一旁帮腔,这是他亏欠的人情债。如果当初没有她,现在哪能抱得美人归?
邢曦妍欣然接受,[别以为事情就此作罢,我还是要听你的解释。]
自小,父母虽然对妹妹采取放任制度,但还不至于造成她娇宠任性,让家人对她的行为和决定颇为放心,甚至在她十八岁那年领取一笔优渥的奖学金,二话不说就跑去纽约留学,家人也完全没有干涉阻止。
自从她们姐妹俩相续大学毕业,家里两老跑去非洲当义工,偶尔只是问问近况。不过身为姐姐的她对于妹妹这八七来流浪在外的经历非常关心,偏偏她一再逃而不谈,在外遇到了忧心之事也肯定不说。妹妹倔强的脾性不输她,即使她强逼也逃不出话。
 如今,她竟然是从他人口中得知妹妹已经是有夫之妇的惊人消息,怎么叫她放心?
[究竟你和那个Ethan 申是什么关系?你昨晚只说你们认识,却没有说原来你们已经结婚了。结婚这么大件事情,你竟然闭口不提!]
[Ethan 申,是申政轩吗?] 汤学彬问道。
[就是他,你认识他?] 未婚夫也是商场打拚的商人,只是好奇于他是否认识这等头号人物。
汤学彬先卖个关系笑了一会儿才说,[Ethan曾经向我提起他的喜讯,想不到他的未婚妻是你,我们两家真是有缘!]
[什么未婚妻?申政轩口口声声说他们已经是有名有实的夫妻了。] 说到这个,邢曦妍的怒气更重。
[姐,我们根本没有结婚,连公证、宣誓也没有。] 邢曦然连忙解释清楚。
[不对,你在会议上说过结婚证书,怎么会没有结婚?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即使这件事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想起的时候,心是隐隐作痛,[那时我申请假期去度假和庆祝我的生日,没想到他也请假,于是我们一起去马尔代夫。
在我生日那晚,他说是WonderfulDay,想要我的签名作个纪念,随手就跟侍者要一张白纸,当时以为只是一个玩笑就签了。到后来发现他在那张白纸上加上他的签名和一些条文,变成了一张结婚证书。]
[Wonderful Day婚纱展主题原来是你亲身经历,难怪你可以轻易提出来。] 邢曦妍还记得当时她说出这个建议时得到很大的回响。
[Ethan这招真妙,连求婚和婚礼都可以省下,我这个表弟真是厉害。] 感觉到两道凶狠的目光投射过来,他立刻住口不说。
[你和Ethan是表兄弟?] 邢曦然惊讶地问。
[我只是比他年长三个月,别以为我很老。] 他解释自己还很年轻。
[别扯开话题。] 邢曦妍提醒他们注意重点, [那些条文在事后加上去,那张结婚证书就是无效,你根本无须办理离婚。]
[但是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条文和他的签名是事后加上去,无法证明那张结婚证书是无效。] 这就是她当初苦恼的地方。
[后来,你怎么处理?] 汤学彬问道,关心的是申政轩的终身幸福。
[委托律师办理离婚,即使是单方面申请,只要分居两年就可以正式离婚。] 想到下午跟那边律师的沟通,她不禁要叹气, [律师楼真的曾经失火,所有重要文件被烧毁,包括我单方面签署的分居协议。]
[这表示着你跟Ethan仍然是夫妻关系。] 汤学彬直接点出关键。
[Mignon,你正正经经地跟我说你跟那个Ethan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邢曦妍穷追不舍地问道,而这个问题引起汤学彬的好奇。
[昨天已经说了。] 她不想再提。
[你只是说你们在大学认识,然后一起工作而已,但是就没有说过你们有结婚证书的,法律上是夫妻,但是是实质上,你们是否曾经……]
[这不是关键!] 邢曦然纠正重点。
[你们怎么会那张证书?你必须诚实坦白一切!] 邢曦妍又问道,顺道可以了解她过去七年所发生的事。
[对了,你跟Ethan是怎么认识的?详细说说,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他耳闻了今日申政轩在饭店跟她们发生的冲突。
看来是摆脱不了他们的追问,只好硬着头皮,[大二下学期,他是我其中一堂课的客座教授,原本以为只是来代替几堂课,后来就代替了整个学期的课。
其实在他代课之前,我曾经出席他在诺亚的学系分享会上,那次的演讲令我印象深刻。] 他们是同一学系的学生,所以她是他的学妹。
[我们认识、熟悉彼此,应该是大二下学期结束后,也就是他结束客座教授后。当时作为他的学生,觉得他是个很要求严苛的教授。不少学生因为他样子很帅气而选择他的课,可是也有不少学生被他当掉(fail)。
他的要求真的非常高,我不服输、不想被他看扁,所以很努力地达成他提出的要求,而且还严厉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得很漂亮,没想到我竟然可以从他手中得到高分。
后来大二下学期结束后,他邀请我加入他的团队打工。] 在那时受到他的邀请和赏识,她是既开心又紧张得睡不着。
[到了寒暑两季实习期,就到他管理的饭店当实习生。] 为了不辜负他,不想令他失望,她一直很努力奋斗。
[他非常厉害,不仅是我的客座教授,也是工作上的指导老师,教会我商业管理的道理;同时也是人生老师,偶尔可以从他身上领悟到对事情不同的观点。在他身边,我就像一个受宠若惊的学生。] 备受他悉心指导和认同,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在他身上总有学不完的道理和知识。] 他宛如一座藏书丰富的图书馆,从工作上到生活常识,仿佛没有他一窍不通的地方, [有时候我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正常人,有什么是他不懂的。]
[难怪你会如此熟悉他。] 她当初推论果然没错。
[听你这么说,你很欣赏他。] 汤学彬说道。
邢曦妍也认同他的看法,瞧见妹妹刚才说起他们过去的点滴,脸上洋溢着幸福,[你们后来有什么发展?有没有在一起?]
[我们……一直保持朋友,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邢曦然不敢承认,尽管心里有对他的感情,可是她向来对这份感情,这个关系循规蹈矩。
[Ethan这样设计出结婚证书,这表示他心里有你。难道你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汤学彬认为自己堂弟的条件非常好,可说是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知道他设计我签署结婚证书,这个人的话还能永远相信吗?] 邢曦然反问道。
[对,一段好的关系是必须忠诚和真挚。他由第一天就欺骗你,还惨过不忠!] 邢曦妍附和道。
[有时候善意的谎言是必须的。] 汤学彬为他求情。
[你是男人当然帮男人。] 邢曦妍又说,不过邢曦然倒是认同她的观点。
[Mignon,你还是坚持要签署离婚协议?] 这是汤学彬最关心的事,邢曦妍也很关注这个问题,两人紧张地盯住邢曦然。

她被问倒,[整个下午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我肚子好饿,脑子转不通。] 说着,她快点逃离现场出门,邢曦妍反应不来就眼睁睁看着她冲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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