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


一丝的光亮,经由窗户洒落到大床上。直至天际泛光,洛梓颐忍下尚有的欲火,依依不舍地自她体内退下。
即便过了三年,她仍是不谙性事,还不了解成熟男人的身体和欲望,但是这样就足以引起他的欢喜若狂。
简单的一个动作、无意的一个动作,总能轻而易举引起更大的欲念。一碰上,连他也惊讶自己对她无尽的索求,而她宛如在宠坏他,一再迎合与纵容他的占有,以致她如此疲惫不堪。
一夜纠缠,重温三年前那夜的美梦,才发现自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趴窝身子的她正在美梦中,秀发半遮掩住脸,他修长的手伸来拨开秀发,一张至真至纯的模样映入眼里。原本粉嫩无暇冰肌已布满不少的青紫。
她睡得很熟,看来他真的把她累坏了。
想起她昨夜述说的痛楚,心里有着怜惜,还有一份原始的满足,幸好缘分安排他们相遇了。
看她应该会睡上很长时间,不会像上次那样醒来就不见人影。
亲吻她的额发、雪肌的肩膀,心情高涨的他下床走去浴室沐浴。冷水洒去热血沸腾的躯体,有了想要留住她的欲望,得想个好办法把她留在身边才行。
身体洗净,披上白色浴袍走出浴室,原本还想点客房服务,好让她醒来后可以填腹,殊不知床上的人已消失无影,连同原本她在地上的衣物也不见了。
天杀!又一次从他手中溜走了!
虽然愤怒,然而这回,他要找的话就容易多了!

往事回首,总有很多惋惜,是值得回忆就记住


记得上一次进赌场,是因为大学的毕业旅行。
因为好奇赌场是长成什么样子,就跟朋友进去参观,不过那一次并没有换筹码去赌,在乌烟瘴气的赌场逗留了短短的三十分钟就离开。
这一回看见的赌场并没有乌烟瘴气,托洛梓颐的福来到高级贵宾的禁烟区。
裴妤洁不是第一次进来赌场,只是能在赌桌上赢取无法想象的筹码,就是她平生中的第一次。
他是与生俱来、不容置否的王者,却也是本世纪最神秘的面貌。从来没有一个外界媒体试过成功地追踪到关于他的一切,故外界只知其名却不知其人。
他,总是带着神秘面纱游走于人间。
一旦回到赌桌上,他的王者风范就无法再掩饰起来,赌技一出必定光芒尽露。
如果不是丁雅,她根本不会知道本世纪的赌王究竟是长成什么样子,倘若哪天在街上擦肩而过也不晓得,因为他实在低调得很!
在赌场,她有幸见识到他神乎其技的赌技真是修来的福气。不论是二十一点、德州扑克、色子大小、百家乐,他样样精通。
赌王不愧是赌王,随手一撒的筹码,得回来就是宛如山高的回筹,不知天高地厚的赌客跟他碰上,只能自怪自己到了八辈子的霉头,又或者是自寻短路。
不过,赌只能当作玩,在赌场里一定要保持清醒和知足,一旦沉迷就会丧失本性。因为抓准了人性的沉迷与贪婪,他才能把赌场经营得有声有色。
当裴妤洁觉得玩够了,她不想再逗留,要求洛梓颐带她离开赌场。
回到洛梓颐的高级套房,裴妤洁即刻脱下高跟鞋。穿了整晚的高跟鞋,早已发酸的双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真是感觉舒服。
洛梓颐进房后,脱下了三件式燕尾服,走去卧房换上舒服的衬衫,随意扣上几颗钮就走出去,好奇地走去看在吧台的人忙着什么。
[你会调酒?] 他以为她并不会喝酒,所以连带对调酒的功夫也一窍不通。
[大学时候曾经在高级会所当过夏季假期服务生,学过调酒,丁雅哥懂得调酒也是从我这里学。] 她拿起一杯调酒给他,自己有拿了一杯给自己,喝完一小杯的酒顿时觉得身子暖和了, [酒是学懂怎么调,可是酒量却没因此进步。]
[大学时候经常打工吗?]
她点头,[在花店打工,偶尔当家教,最长的一份工作就在咖啡店当Barista]
[Yanis他不反对吗?] 虽然大学生做兼职是平常事,他也曾经熬过那种艰苦的日子,自然就了解当中的辛劳,但是护妹心切的丁雅怎么可能舍得让她熬苦?
 [有,可惜总是拗不过我。] 因为她总有很多理由辩过来。
[为什么会有打工的念头?Yanis可以给你充裕的生活费。] 以他们家的能力,绝对可以提供她学费之余,还可以给她充裕的生活费。
她又喝了一小杯,沉默了片刻才说,[自己的事就要自己解决,我是他家收养的孩子,给我一个家已经是对我最大的恩赐,并不想依赖他们给我学费生活费,我靠着奖学金、比赛的奖金、打工走到今天。]
她从来不轻易将这些告诉别人,即使是再亲近的朋友也是如此。也许他是丁雅最要好的兄弟,让她无需顾虑太多卸下心墙。
洛梓颐听着她这番话,还以为她一直是生活于温室中的小花,才发现原来她也吃过不少苦,他第一次敬佩起一个女子坚忍不拔的毅力。
[别说这些了,干杯吧!这杯我敬你,谢谢你 [收养] [丘比克之钻。] 洛梓颐也拿一杯干了,看她又拿起下一杯, [这一杯,也是谢谢你,感谢你在三年前曾经救我,真的非常谢谢你。]
[你想起来了?] 他看出起初的她并不愿意让他认出,以为她并不想提及那件事。
她就是三年前对他酒后乱性的男人,直今在他心中还留下大大的震撼。
端详着她,经过岁月的洗礼,她的五官的变化不大,少了清涩却多了几分女性成熟。
那一夜的记忆依然清晰,记得当她和几个朋友踏进赌场大门的一刻,不知自己哪根筋出错,不由自主地就开始留意起她,认为清纯清涩的她简直是误闯进格格不入的地方。
她带给他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纵使他表现得淡漠,实际上心里就不知不觉地注意起她了。不管她走到赌场的哪个角落,他就暗中跟随在后,甚至还疯狂得跟着她和她的朋友到PUB
当晚,其中一个异性绅士地替她们买饮料,原来是为了在里头加料。如果他不帮她的话,必定躲不开被迷奸的下场。
所以他看准意识逐渐迷糊的她上厕所的时机,将她从 [ ] 堆救出,然后把她带到带上房,打算等她清醒后就让她离开。
只是没料到,事情在最后竟然演变成那样,向来他不想碰的女人就会没有性趣,然她却轻而易举就突破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更没料到的,隔天一早醒来就不见她了。三年后的今天,他相信她一眼就认出自己了。
思及至此,洛梓颐心情愉快极了,这表示那时候的她还不至于醉得糊涂。只是想到她刻意否认他们的相识,就让他觉得懊恼,[你不会怪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情?]
裴妤洁没有迟疑地摇头,[没有,反而一直都很想向你道谢。] 鼻头一酸,眼泪挤出了眼眶。
二十岁那年,她结束了学士学位就继续到纽约升学,报读硕士课程。在一段假期随着在设计学院的同学飞往拉斯维加斯游乐。虽已到进入赌场的合法年龄,却未曾大开眼界,所以就办了那次的周末旅行。
[如果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活过来。] 洛梓颐皱起眉头,凝视前方垂头的人,心疼未减反增。
她哽咽了一会儿又说,[后来才知道朋友在酒里下药,不是恶作剧,是真的有意要这么做。他们打算把我灌醉了,不仅想对我……] 她说不出来,那是一段痛心的经历,[还打算拍下光碟、照片,想对丁雅哥勒索……]
整件事中,她最心痛的是那些所谓的朋友原来合谋策划了那些事。
隔日醒来,她匆忙地换上衣服逃之夭夭,然后迅速地收拾行李独自离开拉斯维加斯。事后,她陷入恐慌整个星期才懂得去买避孕棒,买了一打避孕帮来测试,得出来的结果暂时让她松口气,直到月经来了才真正松口气。
原本坐在她对面的洛梓颐赶紧走进吧台抱紧颤抖的她,[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件事情,丁雅哥一直都不知道,我不想让他知道、让他担忧,也害怕他会找那些人算账,]
[不仅是Yanis,清楚整件事后,我也会想要那些人全部消失。] 他的经营赌场的,要进行非法杀人灭口只需交待就行。
她惊慌万状地注视他。
[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男性的指尖轻轻拂过她柔滑的脸颊,垂头亲吻晶莹剔透的眼泪。热烫的唇后退,封住她因茫然而微涨的嫣唇,她没有抗拒,轻轻柔柔地回吻了,本能的附上双手圈住他的劲项。
她的回应令他悸动无比,体内的激情就一下子蔓延下去。
魔魅的气势包围着他们,微妙的感觉将她缓缓吞噬。
整个人一软就被他横抱起,她闭上双眼不顾一切地投入他的怀抱。随着他的指尖触摸过的每一处,她的身体莫名地发烫,陷入他造出的激情风暴……
温度与热情,节节升高,男女的喘息越演越激烈……

他是别人眼中认为的危险,可他是她的安全泉源


拍卖晚宴结束后,有人得意,有人失落……
不过,她觉得很开心。
回到客房,裴妤洁打算要换下礼服卸妆,因为向来都甚少出席宴会,她难以习惯这种打扮。
正要踏进客房时,有位女服务员来敲门送上洛梓颐特别交待的便条,相约她到酒店顶楼的餐厅见面。
急着赴约,原本要换装的她都没有换了,就匆匆离开,搭上电梯到顶楼。
抵达时候,她瞧他仍是一袭的燕尾服,一身高不可攀却又想令人项冒险跨越雷池的气息,是如此地吸引人却非常致命……
他手握酒杯,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遥望澳门的夜景。
洛梓颐看见她的到来,一袭淡粉绿色的及膝露肩小礼服完美承托了她雪壁无暇的冰肌,微施的妆容显出她脱俗淡雅的气质,虽算不上倾国倾城,却称得上是天生丽质的小美人,犹记当初就是被她这份至真至纯的气质所吸引。
他对她伸出手,欢迎她的到来。
而她不如第一次的那般生疏,也大方落落地握住他的手,来到他眼前,不吝啬地面露微笑,[刚刚真的很谢谢你。]
[我只是投我的心头爱而已。] 他不认为自己做了什么伟大的事。
不过连自己也确实惊愕,向来对珠宝没兴趣的他也不懂是什么原因让他主动出面去竞投,许是他不愿看见她的失落。
[我很开心 [丘比克之钻] 找到好主人。]
[是,你说对了。] 他一招手,身后的人便端来锦盒,打开一看是她的作品。
裴妤洁抚摸着 [丘比克之钻] 的每一处,宛如抚摸着她的孩子,虽然心里是舍不得,当初决定捐赠出来就下定决心放手。
[ [丘比克之钻] 往后的主人就是你。]
听见这番话,她简直是目瞪口呆,[你……把它……]
[没错,送给你,或者说是物归原主。]
[可是竞投回来的人是你。]
[这是女人喜欢的玩艺,放在我这里只会糟蹋它的存在,交给你绝对比放在我这里好。]
[四千万澳币竞投的 [丘比克之钻] 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几乎是三十八万欧元, [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作品并还未到达那样的价位,所以我不能收。你看在丁雅哥的份上帮了我这个大忙,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我说了,我是投我的心头爱。] 洛梓颐再次纠正她。
[既然是心头爱,就该好好收藏。可能你认为现在对你没任何意义,不如就当作预先准备了礼物给你未来妻子。]
[我是不婚族,应该很难为一个女人停留。] 意思是他不会结婚。
[丘比克是罗马神话的小爱神,一直被比喻为爱情的象征,就让它引领你寻找你心爱的女人。你不完全是风流无情的男人,总有一天你会找到想守护的女人。你也知道,人生总有太多难以预料的事情。]
[你是第一个认为我有专一细胞的男人。] 他不知道该觉得她单纯,还是为她对他不同的看法感到开心, [或许你见得男人太少,所以才这么说。]
[是不是都好,时间可以见证一切。]
对她的话,他第一次有了啼笑皆非的感觉,[陪我喝酒。]
[我和丁雅哥他们约好去PUB庆祝 [丘比克之钻] 找到好主人了,你也一起来,最功不可没的人是你,少了你就少了一点开心。而且你刚好也想喝酒的话,人多才会开心。]
[好。] 他也想不到任何想拒绝的理由。
一起搭电梯直达酒店的地下PUB,裴妤洁在人山人海中找到丁雅、伊芙琳和艾比的身影,好不容易越过拥挤的人群走到他们的位子,当他们看见洛梓颐的现身都感到意外。
[Cheers] 一人拿一杯酒干杯欢呼。
[好开心!] 艾比完全不受约束地喊起来,[刚才在后台看见宋子淇愤愤不平的样子真觉得开心。]
[没错,特别是看见她脱下 [丘比克之钻] 更觉得心凉!]
现场的音乐声量非常大胜,就算艾比和伊芙琳用喊的方法说话,相信只有耳朵凑进才可以听得清楚。
[Nathan,这杯我敬你的,感谢你刚才的挺身而出。] 丁雅拿起另一杯酒精高的调酒敬他。
[哥,注意分量,你明天一早还要搭飞机回罗马。] 裴妤洁担心他过多导致明日醒不来而误了班机。
[知道了,今晚一定要尽兴!] 他也塞了一杯调酒给她。
[Cheers] 三人干杯后就一灌而尽。
裴妤洁的酒量向来中等,她勉强喝了这杯酒去吧台要醒酒茶,就怕自己一杯倒下,会醒不来误了班机。
而丁雅则和洛梓颐坐下,他还有事情要他帮忙,[我想向你买回 [丘比克之钻,开个价给我。]
他知晓这位身价值亿的神秘富豪根本不在乎在拍卖会上花的钱,不过作为好友还是数目分明比较好。
[我没有意思要卖。] 他改变初衷了。
[[丘比克之钻] 是妤洁的杰作,我想由我家来珍藏比较适合。]
[就因为是她的杰作,而且我也认为 [丘比克之钻] 是不可多得的作品,有值得收藏的价值,所以不愿割爱。对不起了,兄弟。]
看来洽谈失败,丁雅了解他一旦决定的事就不放手,[至少我会相信你比宋子淇更懂得珍惜。]
[谢谢你的高举。] 洛梓颐拿起调酒回敬他。
[我去上洗手间,你尽兴吧!] 这里是洛梓颐的地盘,用不着他来招待。
看他走开,洛梓颐的目光投入人群中寻找裴妤洁,瞧见她在吧台那儿被一堆狂蜂缠着。
[小姐,你叫什么名?我们交个朋友吧!]
对于这些来搭讪,而且还有七八分醉意的男人,她向来都没有好感,被那些人缠着的手拼命地抽回来,想要立刻转身就走却又被拦住。
[别装清高,来这种地方的女人不都是来找凯子的吗?] 另一个醉汉真是狗嘴长不出象牙。
当他的同伴正要伸手突袭她的胸部,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整个人跪地求饶。
裴妤洁看见是洛梓颐,即可躲到他身后。
两个醉汉眼看同伴被他制伏,心有不忿地随手拿起一瓶酒正要摔他的头,但是被他一个骇人的眼神就吓得尿流屁滚。
PUB的看场立即带来保镖制伏那三名醉汉,看见洛梓颐也赶紧赔罪, [对不起,洛先生,您要如何处理那些人?]
[消失!] 把他们赶出澳门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否则要他们折骨折腿才放人。
他下命令的语气宛如寒冰,连身后的裴妤洁听了也觉得畏惧。
[没事了。] 语气和神情顿时变得恢复温度。
[多…多谢……]
她忽然的口吃让他感觉好笑,体贴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怎么了?被刚才的情景吓倒了?]
[我入世未深,稍见这种场面,所以有些惊愕失措。]
[我送你回房。]
她摇头拒绝,[今晚很开心,想多玩一会儿。你是这里的地主,除了这里,哪里还有好玩的?]
曾经从丁雅口中知道他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城有着能呼风唤雨的地位,经营的不仅是合法赌场、酒店和酒吧,就连游乐场也是他投资的,总之他的口袋就是赚尽男女老少的钱。
她的问题真的考倒他,[你还想去游乐场玩吗?] 虽然她的年纪不大,不过他不认为她还钟情游乐场。看她摇头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就剩下赌场。]
[就带我去赌场玩。]
[赌场除了赌就没其他玩的。] 如果没记错,她已经通过进入赌场的合法年龄。
[就玩赌好了,你是赌王,指教我一两招可以吗?]
[你有兴趣学赌?] 他开心她有这份好学的精神,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是第一个敢向他指教赌的人。
每个人第一眼遇到他的冷漠就被吓退到几丈外,只有像丁雅那些不怕死的死党才有胆跨越他筑起的雷池。就算是丁雅和冰上曲棍球的队友,从来都没有人敢这样跟他相处,更别说像他指教赌。
况且举凡接近他的女人都是抱持目的,不是他自认高超的床技,就是他非凡的外型。然而,他第一次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异性真是亏待着他的优势。
[小赌怡情,我只是想玩玩而已。如果你介意,就当着我刚才说都的是废话。]
当她要走开时,却意外被他牵住手,[你说过的话怎么可以当作废话?看你的资质还不错,应该一学就会,走吧!]
[真的?] 她真不敢相信他轻而易举就一口应允了。
凡是赌徒都有自己的绝招,从来不会轻易传授他人,看来他又是哄骗她了。不过离开这里到别处游玩也好,这里轰炸的金属音乐就快让她受不了。
最意外的是,这个看来冷漠赌王还蛮平易近人。

他的出现,总是改变了原以为是结果的结果


奢华装潢的宴会大厅,个个衣香鬓影,场面冠盖云集。
慈善拍卖晚宴,出席的宾客非富即贵,有商界活跃的知名大亨,也有政府官员和政客,少不了的还有名门淑媛与交际花。
几位高挑的服务员穿梭于人群,有的负责带位入座,有的负责奉酒服侍。
在后台忙完宋子淇展示的细节,她走到宴会大门跟随丁雅进去。
宴内的大部分宾客,裴妤洁曾从报章杂志见过。
由于成长环境的关系,她自小就随丁雅认识了那些人,因此对于他们并不会太陌生但也不会太熟悉,不过这些人有可能是她将来的客户。
走进场内,发现大家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她有点怯场,毕竟她的社交经验可不比丁雅来得丰富,还好一路有他伴随到桌席才不至于亮出洋相。
晚宴上,她不是最迟进场的人,香港宋氏企业董事长 --- 宋世万伉俪入座进对正大台桌席,全场的灯光届时暗了下来,仿佛呼应他们是主人家,慈善晚宴才正式开始。
裴妤洁坐的位置离宋世万那桌席有些距离,不过她仍能透过叠影清晰看到他们的背影。侧头一看身旁的空座,心里有些黯然失色。
脑海想起他说会出席的话,看来都是信口开河的说法而已,所以根本无需皱眉头他失约的原因。
晚宴由司仪做了开端,随后再由拍卖师主持,还有律师与会计师在旁监督整个流程。
一共有六件拍卖品,丁雅捐出的古董名画和她捐出的珠宝就是其中的件样。
拍卖开始,宾客们就为自己属意的拍卖品投手竞价,出价节节上升。
不过举凡一到宋世万竞价了,价位就没再上升。因为现场没有人敢跟他明争明抢,最怕一个不妙就会引来麻烦,故只要宋世万喊出价就是那件拍卖品的最后定价。
目前,他已经投得三件,连丁雅捐赠的古董名画是其中一件。每当他成功竞投时,现场的记者必定将镁光灯的焦点转向他。
[现在来到最后一件拍卖品,是来自新晋的意大利珠宝设计师在欧美珠宝大赛脱颖而出的杰作, [丘比克之钻] ]
当拍卖师介绍着她的作品,正是宋子淇出场的时候,化身为希腊女神,戴着 [丘比克之钻] 到台前走秀。
 [底价是三百万,每一次交价是一百五十万,请开始竞价。] 拍卖师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投手的角落, [这位小姐竞价四百五十万,那位先生六百万,七百五十万、九百万、一千一百五十万……]
随着拍卖师指向的角落,裴妤洁就随之望去,开心看到 [丘比克之钻] 得到回响还不差,有不少人投手竞价,听着台上的拍卖师喊到一千三百万澳币,而宋子淇迟迟未见宋世万举手竞价,情绪简直心急如焚。
[一千六万。] 价位一下子跳到这里。
转头一看原来是丁雅,裴妤洁吃惊地看着忽然喊价的人,而他却微笑地说,[我说过一定会投回来的。]
[一千六百万。] 宋世万终于喊价,台商的宋子淇也松口气。这样一来,就没有其他人敢再竞价。
[两千万。] 丁雅又喊道。
[两千一百万。] 宋世万喊道。
[两千五百万。] 丁雅也不落后。
[哥,拜托别喊了,实在太高了。] 丁家经营古董,热心慈善,子女不愁吃穿,然而拥有的财富不比宋世万来得雄厚。
[如果没喊回来,爷爷也会很失望。] 丁雅安慰道。
[两千八万。] 宋世万以下把价位抬得很高,目的就是不想丁雅再竞价,而且也为了颜面不失于人前,唯有硬气头皮再竞价,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底线了。
一份只是颇有名气,没有一点儿历史价值的设计作品,他认为不值得再竞更高的价。
宋子淇看见爷爷出价如此高,眼看胜眷在握,神情愈是得意自在。
而其他人的目光都投放在丁雅身上,某些人暗地里希望他投得 [丘比克之钻],挫一挫宋家的傲气。
当丁雅还有竞价,却被裴妤洁抢先按住他的手。
[求你,不要!] 她不想看见丁雅为了她而花上意气用事的一分钱,深知自己的作品并不值如此的高价,现在的价位都是他跟宋世万斗争出来的假象。
[妤洁,这是你的作品。] 丁雅不忍看她就这样放弃。
台下肃静片刻,拍卖师打破沉默,[宋先生的喊价是两千五百万澳币,有谁还能出价更高。] 再看台下没有任何反应,他就宣布,[两千八百万第一次,两千五百八第二次,两……]
[四千万。] 突然响起的声音,所有目光不约而同投放到声源。
裴妤洁转头看去,刚刚喊价四千万的人竟是衣着光鲜的洛梓颐,一身燕尾服凸显他魁梧的身材,仪表堂堂,威风凛凛的神态。
如此出众的男人,女人们都对他目不转睛,台上的宋子淇也被他给迷得神魂颠倒。
洛梓颐望向裴妤洁,对她眨单眼微笑,暗示她别担心,[拍卖师,请继续。]
[有谁愿意出比四千万更高的价钱?] 拍卖师又说,四千万第一次,四千万第二次,四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投得 [丘比克之钻] ]
待这宣布一出,镁光灯的焦点原本投放在宋世万都转移到洛梓颐身上,赶紧按下快门,争取分秒拍下这位素闻难得一见的神秘人物。
洛梓颐待拍卖师一宣布了,并没有再多逗留,即刻转身布向大门,现场的保镖挡住那些记者跟上去,让他顺利地离开。
看着宋子淇怒气填胸地进后台,裴妤洁届时松口气。
如今,[丘比克之钻] 由洛梓颐投得,对她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Carrie,恭喜你, [丘比克之钻] 找到好主人了。] 艾比对她小声说道,伊芙琳也为之感到开心。
[我一定会跟他买回来,让我们丁家自己收回。]
[哥,不用,让Nathan作为它的主人也是一个很好的结局。] 至少她认为他不会糟蹋 [丘比克之钻] 的存在。
还为他只是信口开河,原来一出现就给了她如此大惊喜,真的好感谢他在这时候挺身而出。

偶尔一个非亲非故的过客,说得话也许能起化学作用


要他洛梓颐拨钱行善绝对不是问题,只要在支票上填写一个数额再签名就成事,何须他浪费宝贵的时间在哪种慈善拍卖晚宴露面,应酬那些带着虚伪面具的慈善家?
今晚出席慈善晚宴的人,有多少人是真正行善为乐的?还不是希望明天挣个好版位出现在明日的影剧版报章?
所以,他是不会出席,况且他从不在媒体前曝光。
丁雅也早知这固执的家伙会有这样的想法,因此早就剩下力气去邀请,最重要的还是得到他慷慨的款额,[行善为乐,肯定少不了你。]
[告诉我数额,今晚就叫我的秘书把支票送去。] 他一直知晓丁雅一家热心公益,因此每次募捐肯定义不容辞。
[真是可惜,原本还想邀请你看我妹妹的骄傲之作。]
他又喝下一口威士忌,不为丁雅所说的有所动容,不痛不痒地轻松回应说,[ [丘比克之钻],早在各大报纸杂志网络曝光时看过了,看过了就不必再看。]   
若不是这设计师是他的妹妹,他才不屑一顾,他知道那是她近期在欧美珠宝设计大赛脱颖而出的作品。
[如果你亲眼看见,必定会感受到它的震撼。]
洛梓颐一笑置之,是也好,不是也好,愿意花上一点脑力去记住那个作品已算是仁慈了。
这时候丁雅的电话电话,看他挂线后急着要离开,[我先走,要去看看妤洁。]
[我跟你一起去。] 他从来不对其他人的事放在心上,然而不懂为何听见她有事却好想去了解。
两个男人走到裴妤洁的客房,开门的人是艾比,进去看见伊芙琳坐在她躺着的沙发旁。
[Evenly,别担心,我会很好。] 裴妤洁安慰着伊芙琳,舒解她的担忧。
伊芙琳看到丁雅来了,感觉救星来了,[Yanis,快点过来!]
丁雅坐上伊芙琳让出的空位,[你真的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伊芙琳大惊小怪而已,拍卖晚宴有你撑场就行了,我不想去。] 反正她只是捐出作品而已,也不是由她来主持大局。
[妤洁,你放心,我一定会把 [丘比克之钻] 投回来。]
[哥,真的没关系,作慈善,谁投到都无所谓,不要勉强,不要跟他们斗。] 裴妤洁强颜欢笑地回应,起身走去阳台吹风。
[妤洁……] 丁雅连叫都叫不住。
在场的洛梓颐望见床上准备了一件淡粉绿色的平肩小礼服,此刻又看见那肩小礼服的主人闷闷不乐,猜测她不想出席拍卖晚宴。
[发生什么事?她好像不开心。] 是与他没关系的事情,可他就是多事问了一句。
艾比打开怀中的锦盒,欣赏着盒中的一份杰出之作,[真可惜,如果让他们投到,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她艾比童言无忌地说,虽然是道地的意大利人,不过她的中文造诣可是被裴妤洁调教得相当不错。
[Abby,淑女不该说出这种话。] 丁雅认为那些话粗俗。
Evenly则替艾比解围, [我同意Abby说的话,要是真的让那个宋小姐投得 [丘比克之钻] 简直就是糟蹋Carrie呕心沥血的作品。
大家都知道Carrie当初在[丘比克之钻] 上多了多少的精神和用心,以为只是做慈善才答应捐出,怎么都没料到拍卖会在澳门进行,而且展示的模特儿还是宋子淇。
从那个人自荐当展示模特儿的开始就决定非得到 [丘比克之钻] 不可,她已经放话了,今晚一定要她爷爷投到。
试想想,她爷爷的宋氏企业是香港最大的集团,出名的强盗企业集团,任何东西都喜欢争。今晚出席的宾客大部分来自港澳两地,有谁敢跟她爷爷做对。
所以 [丘比克之钻] 要是落到宋子淇手中就简直是糟蹋,也难怪Carrie提不起精神要出席,难道要她看着自己的作品丢进垃圾桶吗?]
[Evenly,我清楚妤洁最不愿意看见的是什么,你们把 [丘比克之钻] 送去给宋小姐展示,晚宴就快开始了。] 他一定要劝服她。
正当丁雅要走去阳台时,被洛梓颐拦住,[让我来,也许一个外人说话比较容易入耳。]
丁雅也没有太多质疑,他只希望她能被劝服,没多想就点头答应让他去尝试。
裴妤洁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侧头一看发现是洛梓颐,[晚宴要开始了,你不准备吗?]
他向来不去应酬别人,[如果你肯去,我就去。]
知道是哄她开心的方法,不过感到惊讶这样的男人竟然利用这种手段,[听丁雅哥说你富甲天下,就算不去晚宴,捐出一点钱也不为过。]
[想我捐钱,或是捐得更多,就得看你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妤洁疑惑地问。
[少了一个陪我出席的伴侣,我不想出席,也不想捐钱了。如果你肯跟我出席,我就捐钱,你也想看到今晚可以筹到高额。]
做慈善的目的就是希望让更多人受惠,筹到高额的款项自然就更多人受惠,她当然是这样希望,[你经常这样强迫女人吗?]
[在我看来,你充其量还只是一个小女孩。] 他出奇不意地拨乱她的秀发,在外人看来就象是大哥哥疼惜着小妹妹,然而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有想把她捧在手心上的念头。
她终于重展了笑容,[我早就过了成年的年龄。]
其实心里还是挺开心的,虽然年纪大了,样子还能被别人当作是刚过十八岁的小女孩也是一种福气,偶尔这样的误会也帮她省略了不少麻烦。
[所以,你一定要陪我去。]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别忘了要捐很多的钱。]
[我从来不食言。]
[在晚宴等你。] 说完,她就转身回去。
等裴妤洁走进去,丁雅就走出来,[你究竟说了什么让她肯去了?] 他很了解她的脾性,并非一个较为亲近的人三言两语就能说服她。
[我说我会去。]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
[又是什么因素让你打破惯例?] 他知道他一向不露面应酬,而且一旦作出决定也不轻易改变。
[因为你妹妹说会在晚宴等我。] 说完了,他也走进去。
丁雅一脸困惑地留在原地,想不透这两人为何忽然都改变主意,觉得他们之间起了一些微妙。
真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