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恢复知觉,她看见三位嫂嫂都围绕床榻边,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仲仲,直到瞧她清醒过来,她们的脸色才和缓了。
她出尽力撑起起身坐起来,环顾房间寻找那张熟悉的脸孔,可惜寻找不果。
明明是见到,也触摸到,怎么会没有了?他究竟在哪里?
[凝湘,你怎么了?] 大嫂发现她的焦虑不安,[有什么需要,我们来帮你。]
[嫂嫂,昨夜有人闯进荷池园,那个人……在哪里?]
她们三人互望彼此,看似对她有口难言,最后还是由大嫂回答,[昨夜,你卧病在床,一夜不曾醒来。]
观颜察色细微的凝湘一眼瞧出她们又是隐瞒,[前夜呢?我曾醒来吗?]
[前夜……] 大嫂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凝湘,菊香正在煎着药,待会儿喝了再睡一会儿,今天爹和娘都会回到府里。等他们回来了,嫂嫂再叫醒你。] 二嫂急智生谋,化解了大嫂的危难。
[我不困,感觉似乎睡了很久。] 问不到答案,她是不会放弃的, [前夜真的有人误闯了荷池园,对吗?那个人是谁?究竟是了外人,还是明府新来的家丁?若是新来的家丁,我去找程管家问个明白。]
[凝湘,你乖,歇着吧!哥哥们会处理好那个误闯荷池园的人。] 事到如今,三嫂不忍再对她隐瞒。
[哥哥们会怎么对待那个误闯荷池园的人?] 她紧张地问着。
[是明府上宾,自然招待妥当。] 德高望重的明夫人及时出现在她的闺房门口,及时替嫂嫂们安抚她的不安。
[娘。] 三位嫂嫂对明夫人福了福身。
[你们都辛苦了,去歇着。]
[是。]
她们三人离开后,房里剩下两母女,明夫人坐在床边端详女儿的模样,不禁摇头说,[我跟你爹才离开几天,你又大病一场。让爹心疼了,也让三位嫂嫂辛劳地照料你。]
令人为她感到担忧和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凝湘会好好调养身子,不再轻易病倒。]
[你说到可要做到。]
[凝湘从不食言。]
明夫人眼尖地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握起戴着戒指的手,[这小东西很精巧,你从哪儿得来?]
这回轮到她有口难言,这是萧靖祺在另一个时代里跟她结婚戒指,她该怎么跟娘说,她曾经穿越到另一个时代,而现在又回来了?
[是订情信物?] 凝湘点头,没有说出任何话,任由娘继续说出她的心思,[莫非是你曾经说过的孟楠?]
[孟楠,其实是他的掩护,他另有一个真实的名字。] 该怎么告知娘,孟楠就是萧靖祺,是萧伯伯的儿子,也就是爹替她某婚事的对象呢?
到时娘肯定问起她怎么知道的,她又该如何对策呢?
这回爹和娘去长安城,虽然爹说是为了[千里一线牵] 奔波,可是她多少都估计了他们是到萧王府退婚。
[凝湘,你仍在病中,要服下汤药静心休养,其他事都容后再说,心中郁结难抒,忧思便会成疾。凡事顺其自然,能放下的就放下。]
[是,凝湘会谨记在心。]
[你爹从长安城里请来了贵宾到府作客,原想让你出去见客。可是看你实在不适,别下床出房,就待在房里静养。] 明夫人到梳妆台拿了梳子替她梳整起长发,[待会儿送来的汤药要趁热喝,还要喝完。]
[凝湘知道。]
[累了就歇着,今晚还是在房里用膳。]
[是,娘。]
[好了。] 明夫人打量女儿漂亮的脸蛋, [凝湘长大了,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别人。]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汤药送来了,记得要趁热喝……] 明夫人再三叮咛。
[还要喝完。] 她弯起嘴角说着。
明夫人开心地点头,[进来。]
门被打开了,凝湘的注意力转移到门口,瞧见健硕的身型出现门口,她吃惊地看着那个人,看着他把热腾腾的汤药端进来。
[明伯母。] 萧靖祺彬彬有礼地向她请安。
明夫人对他点头示笑,[凝湘,要趁热服药了。]
看到萧靖祺的出现,她几乎忘记了。
他端着汤药走至床边,替她吹呼一下才把那碗药交到她手中。他细心温柔的照顾,明夫人全看在眼里。等到女儿把汤药喝完了,她端着空碗离开,留下他们好好相聚。
他送上蜜枣给她,却只见她摇头,反而她拿起蜜枣放进他嘴里。
[你不怕苦?] 他好奇地问。
[苦口良药,娘懂得医术,自小就给我吃不少苦药。]
[厉害!] 他称赞道。
感受到他双眼投来炽热的目光,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伸手触摸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脸孔,更何况是分离了二十多个日子,她喜极而泣。
她的眼泪令他心慌意乱,小心翼翼拭去她泪晶,[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你回来了、你也一起回来了!]
[是,我也回来了!] 萧靖祺紧拥她入怀中,心疼地她在大病中的清瘦,[从明伯父口中得知你大病,真是瘦了很多。]
[我害怕你回不来!] 她坦诚地说出心中的忧虑,彼此曾经经历了太多,对他不再有任何不能告知的话。
[我不会扔下你一人的,永远都不会!]
[前晚误闯荷池园的人,真的是你?] 她没有发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和他都回到彼此原来的世界。
[对,夜闯明夜确实是我不对,我等不及要来见你,所以擅自离开明伯父和我父王,连夜赶来却不幸走进也荷池园迷路了。]
她离开他的怀抱,[荷池园在白天时,路很好认,可是到了夜晚就像迷宫。新到府的丫鬟家丁在夜里走进荷池园也会迷路,你不熟悉明府的路径,自然也在荷池园迷路。]
[幸好你及时出现,消磨我心里的害怕,可是你看见我却昏倒了。]
[我昏倒后,发生了什么事?]
[明府的一群家丁很快就出现,接着把我们分开了。我由程管家交给你三位哥哥处置,至于你则交给你三位嫂嫂照料。]
[后来你怎么跟哥哥们解释?] 看她一副担忧的神情,萧靖祺忍不住笑了,[你在笑什么?他们都相信你说的话吗?]
她并不晓得哥哥们是否认识他,害怕会把他当成闯入府中的贼那般对待。
[我拿出萧王府玉牌给他们,是暂且相信我了,但是得等到明伯父和我父王到府才能解开误会。等着他们来的时刻,我被安排在西厢,离你这里好远。只能到夜里偷偷来看你却又不能进来陪在你身边,因为你的嫂嫂和丫鬟都在旁寸步不离地照料你。我在门外守护一夜,听见你整夜不停地喊着我,想不到你在梦里都想着我。]
说到这里,她双颊泛红,[记得当时我掉进海里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掉进海里,我也跳进海里找你。过了没多久,我也昏过去了,醒过来时是在一艘渔船上。] 萧靖祺握住她的手,注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几经转折回到长安城,却一踏入门就听到明伯父登门退婚。我担心你的伤势,也要亲耳听你说坚决退婚的原因,所以和明伯父明伯母一同回来。凝湘,我想知道你是否坚持退婚?]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不仅有夫妻之名,也有了夫妻之实,他绝对对她放不了手!
[不是这样的,我醒来后一直找不到机会跟爹说个明白,因为我们曾经的经历有太多他们无法相信的。我知道爹和娘出发去长安城时,他们已经出发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
当我知道萧靖祺就是孟楠,我从来不曾想过退婚。我们曾经承诺彼此,以死相许,至死不渝;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这番话终于消除他心中的焦虑不安,再度紧紧拥抱她在怀里。
彼此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即使风雨都阻止不了他们的决心。
这退婚的事终于解决了,可是在凝湘心里又有另一件事在忧虑,[祺大哥,你还记得我被史滨珏打伤的事?]
他放开她,端详她的气色,[是不是旧伤复发?]
她摇头,[那个伤已经康复。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我被史滨珏打伤是因为我发现了史家父子的阴谋。] 这是她一直不敢对他道说的事情。

只因在另一个时空,这事说了只会徒添他的烦恼,如今他们回来了,表示着他有机会扭转局势。

39 -- 回归原点,他是否也回来?

[你暂时不必回 [牵线良缘] 帮忙,不如趁着空闲陪我去澳洲走走?]
[澳洲?]
[如果喜欢那里的环境,不妨考虑过来跟我一起生活。]
[这是……求婚吗?]
[我们本来就有婚约,只是还差几个程序就是夫妻,现在谈起将来也是时候了。凝湘,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我。]
[你真的认为自己的选择无误?]
[以死相许,至死不渝。] 回忆起当时的他从沙发站起身,然后单膝跪在冰冷的云石上,手掌一摊,一双设计精致的钻戒展现在他手上。
[靖祺大哥……]
[明凝湘小姐,请你从今以后跟我一起生活吧!]
 [以死相许,至死不渝;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连日来受到嫂嫂们无微不至的照料,还有菊香不眠不休在侧从旁协助照料。如今病情好转的她已经不需别人的连夜照料,因此也吩咐菊香退下歇息。
恬静的夜里,在整个府中的人,休息的休息,守夜的守夜。
在半月高挂的黑夜下,毫无睡意的凝湘坐在床上,没有点燃油灯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她的失眠,也不想惊动他人的休眠。
独自一人的她不禁回想起许许多多与萧靖祺的点点滴滴,她想念他,也担忧他……
指尖玩弄着那枚与萧靖祺承诺长厢厮守的对戒,脑海里浮现了许多跟他一块儿的回忆,一切都是他的身影……
若非这枚对戒,她可能怀疑自己在另一个有萧靖祺的时代都是一场梦,是这枚戒指告诉她所有过往的经历都是真实的,她真的曾经跟他一起结婚、宣誓、生活……
如今在天意下,她回到了原点,回到他们原先的世界,而他是否也回来了?
醒来后看不见他,无法即时得知他的平安,她心里尽是着急和不安。
前些日子趁着爹和娘出远门,她让菊香伴着到别院 [碰见] 程总管。
他是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关键人物,是唯一可以解开她心中疑惑解囊的人。

[幸好小姐当时跳下悬崖的一条河川,把你冲到下游的石滩边,记得当时你身上的穿着非常古怪,并非大唐女子一般服饰。如果不是你身上戴着明家玉佩,我还真不敢确定你就是我们家小姐。]
[发现我时,可有看见我身边有其他人?]
只见程管家摇头,[只有你一人。]
[程总管,您知道萧王府萧王爷之子的事?]
[莫非小姐所指之人是萧靖祺?] 见凝湘的回答是点头,程总管叹气地说,[恕老奴无能,无可奉告。]
程总管在明府一向德高望重,她与哥哥嫂嫂们对他尊敬有加,从来不将他当作仆人看待。唯一能解释的是,爹下令了府中上下不许任何人在她面前只字提起萧靖祺。
然而菊香还不晓得状况,[程总管深得老爷明夫人钟爱,怎么会是老奴呢?拜托您告诉小姐。]
[老爷出远门前下令府中上下不许有人只字提起这人,尤其是在小姐面前。难道你这丫头要看见我这个老骨头受家法?]
[凝湘明白您的苦处,我只想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既然您有不便之处,我也不勉强,打扰了。]
菊香搀扶她离开凉亭,踏下最后一层梯阶,听见后头的程总管清了嗓子说,[花儿啊花儿,你说那王爷的儿子究竟是什么人?接到小姐跳崖的消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字条说去找小姐,可现在我们家小姐找到了,他却还是音讯杳然。]

音讯杳然……
当她听到这番话,几乎站不稳,幸好身旁有菊香扶住她。后来她都处于震惊之中,终日默默不言都把大家吓得忐忑不安,生怕她又再次出事。
惊觉自己的情形再次吓到大家,她唯有强颜欢笑消除他们忧虑。

我在长安城接到你跳下悬崖的消息,后来去了你跳下去的位置。
然后呢?
我也从那里跳下去。不过我没事,醒来时就来到这个时代。

记得那个时候,他们遇上暴风雨,后来她掉入海里,而他呢?
是否从暴风雨中也侥幸存活下来了?
从她被找到,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天,依然音讯杳然。
莫非他并没有一起回到这个时代?
从程管家口中听见萧靖祺音讯杳然的那一刻,她几乎撑不过去,但为了不让程总管和菊香吃上杖法,她只能硬撑过去。
萧靖祺音讯杳然对她而言是个非常重大的打击,原本大病初愈的她又再次生病了,发了一场高烧,直到今日才有好转的迹象,也终于有清醒的时刻了。
算算日子,在那个时空过了五个年头,在这里只是消失了几天。
不知不觉,她已经回到这个时空已经度过了二十个日子了。
心里仍是担忧着萧靖祺,府里没有可以让她查探消息的人,毕竟这里距离长安城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她必须想个办法说服爹娘让她出府,是去萧王府打探他的消息也好,是去天涯海角寻找他也好。所以当务之急,是她必须调养好身子才行。
沉静的别院里,外面忽然传来一番骚动。
夜深了,这不寻常的骚动说明了有人误闯了荷池园。
夜里的荷池园宛如迷宫,若非在明府待上一段的人是走不出这个别院。偶尔初来报到的丫鬟家丁在夜里误闯了荷池园,只能等到天亮才能走出来,更何况是夜闯明府的外人,必定困在这个荷池园。
她戴上对戒走下床,披上披肩点了灯笼,出门去荷池园。果真如她所料,真有人误闯了荷池园,看见的并非是明府家丁的衣服,她直觉地看出是外人。
那道投射而来的目光异常地熟悉,吸引她走进这个外人,无法预测此人是否危险,而那人也走进了自己。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看见了萧靖祺的脸孔,
[凝湘……] 耳际随即响起再熟悉不过的男声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尚未来得及喊出的声音,惊吓过度的她昏倒在这人的怀里……

38 – 回归原点

 [老夫人,小姐……小姐醒了!]
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她很想睁开沉重的眼皮再看得清楚一些,看清这说话的人究竟是谁,怎么听来很耳熟呢?
仿佛是在做梦,却又如此地真实……
周围怎么都是黑影?
很熟悉的感觉……
可惜她的力气尚未恢复,眼皮开了却未能看得清楚。努力地再睁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时,她已经没力气,又被迫覆盖上沉重的眼皮,再度失去知觉……
床边的人看她醒来又昏眩过去了,连忙喊叫留府的大夫给她诊治。
三日里,城中名医日日到府定时给她诊脉施针,加上明夫人依据平生所学独门医术,为快是归天乏术的人儿终于保住一尚气息。
凝湘再度有知觉时,朦胧中再次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对,她终于记起这熟悉的声音,是菊香这丫鬟的声音。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一张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映入眼里,惊吓得立即弹跳起身,伸手摸索每张温热、真实的脸,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每个人,[菊香、娘、大嫂、二嫂、三嫂……]
她抬头环顾四周,自身的服饰……
她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了……
是吗?是不是在做梦?
[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 大伙儿看见她醒过来终于松一口气,特别是明夫人。
她曾经几度醒过又昏过去,令明府上下所有人都非常担心,这次她总算醒过来,还能说出话来暂缓大家的忧心。
[梅香,快去通知老爷,说小姐终于醒了。] 明夫人命令道。
[是夫人!] 梅香三步作两步出房间。
这究竟是不是梦?她记得失去知觉前跟她一起的人是萧靖祺,他在哪里?
她要去找他!
凝湘尚未下榻,只是拉开被子却被众人阻拦。
[别下床,你刚大病如初,余病未清,最好待在床上静养。] 大嫂说道。
[而且你脚上有伤,不便到处走动。] 二嫂说。
[有任何需要的,通知我们、丫鬟代劳。] 三嫂说。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可以见到你们,还可以摸到你们?] 还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时空再也无法回来见到他们。
[小姐,你没做梦,你真的回来了。这几天,你生了大病,明府所有人都好担忧你,特别是老爷和夫人。] 菊香急忙说,说着说着更是哭了起来,[你跳下悬崖寻死的消息传开了,大家都很着急……]
[菊香,别说这些话。] 明夫人立即阻止菊香俱虚胡言乱语,扰乱了凝湘的静养, [快去厨房看药煎好了吗?还有吩咐其他熬粥给小姐吃。]
[是,夫人。] 菊香福了福身就退出房间。
[凝湘,这段日子要好好地静养身子,别乱跑动。] 明夫人再三叮咛。
女儿卧病不醒在床已经有一段日子,即使现在清醒过来仍是放心不了。
[娘,爹他……]
[什么话都别说,任何事都等你痊愈了才说。] 明夫人心疼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 她宁可有事的是自己,都不想失去心疼的女儿, [别怕,万事都有娘替你主持,你就安心静养。]
门口出现的人引起大家的注意,看见是明老爷,三位嫂嫂立即让出榻边的空位,好让他更亲近女儿。
凝湘瞧见他脸上憔悴,心里感到愧疚的人,[爹……]
她正要跪床叩拜赔罪,却被明老爷阻止,[你大病初愈,别乱劳动,要好好地歇着。] 从悬崖下把她找回来已经让他掉了半颗心。这孩子绝对万万不能再有事!
在她心里,爹是和蔼可亲却又威严无比,此刻的温柔似水令她感动落泪。
所有人看见她的泪液都心慌意乱,明夫人即刻递上手巾给明老爷为她擦泪,[哪里疼?不要硬忍着。] 明老爷柔声细语地说,他知道自己之前强硬的决定让这孩子吃了不少苦。
凝湘连忙摇头,[对不起,是凝湘不孝,凝湘该死……]
[凝湘,别说这傻话……] 明夫人阻止她,连自己也急得落泪, [命捡回来了就再做傻事了,你爹跟萧伯伯已经退了婚事,以后都不再逼你。]
[你要答应我,日后不许再做出这种傻事。] 明老爷说。
[萧伯伯的儿子……] 她现在好担心萧靖祺,记得在出事前是他一起的。
[你放心,萧伯伯的儿子也是明白事理的人。我会找个日子登门拜访,亲自对他和萧伯伯说个明白。这事情,你别操心,好好地养伤。菊香,好好照料小姐。]
菊香已经端着药进来,还带了另一个丫环端热粥进来。
[是,老爷。] 菊香福了一身,恭敬地回应。
[你们也出去,让她一人静养。] 明老爷下令说,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是,老爷。] 随后,嫂嫂们尾随明老爷走出厢房。
丫鬟端来热腾腾的白粥,明夫人接过来准备为她进食,[凝湘,你已经多日未食,吃些白粥。]
[娘,由菊香代劳,您去歇着吧!] 她深信自她出事的日子,她的亲娘必定无一日可以睡得好。
[是,夫人,由菊香照顾小姐。] 菊香附和道。
[菊香,照顾好小姐,有任何事立即前来通报。] 明夫人临离开前还不放心地交待一声。
[是,夫人。] 等她离开,菊香代替明夫人的位置喂她进食,只是当白粥勺到凝湘的嘴边却未见她张嘴, [小姐,吃粥。]
[菊香,我跳下悬崖直到我现在醒来已经过了多少日子?]
[已经有足足十五天,老爷与三位少爷带领一众家丁去悬崖下寻找你有五日五夜,小姐你昏迷了也有十天,算算也都十五天了……]
[是谁第一个发现我的?] 有些事,她必须探究出来。
[是程总管。]

听见菊香的回答,这下她有源头可以查问了。

37

乌云遮盖了蓝天,换走了炽热的阳光,带来的是一阵寒冷的风。
今天的波浪,感觉波动得比平日不平静,以致海上的一艘游艇摇晃不定。
凝湘在厨房里正在准备早餐,不小心翻倒了刚倒的果汁,恰巧被从外面进来的萧靖祺看见了,他急忙放下手中的钓鱼工具过去帮忙。
[你看起来不舒服。] 他温柔地说。
[觉得头有点昏,没事的。]
七日前,他们已从墨尔本港口出发到塔斯马尼亚岛屿,在岛上住了四天又回到游艇上前往塔斯曼国家公园,他们目前处于塔斯马尼亚岛屿附近的海域。
不过在游艇待了几天,她的身子明明已经适应了,却不知为了今天感觉特别晕眩。
萧靖祺听到她说不舒服,立即扶她去坐下,然后转身回到厨房倒了温水又回去,看她喝着温水,[好点吗?]
凝湘点头,她望出窗外,估计会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我们还有多久才能上岸?]
[现在外面天气不好,可能要延迟一些时间了。不如你先睡一会儿,等到游艇靠岸才叫醒你。]
可惜游艇摇晃得愈来愈厉害,即使是坐着的人也东歪西倒,[我上甲板看看。]
看着萧靖祺走上操控室,游艇的摇晃令她放心不下,自个儿在舱内待不了一会儿也跟着上去,原本乌云密布已经开始有了来势汹汹的狂风暴雨,没有遮蔽的控制室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撒湿了。
萧靖祺都变成活生生的落汤鸡,凝湘也嫁鸡随鸡,自然也跟着变落汤鸡。
 [凝湘,小心。] 他一手就把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护着。
[弄得怎样?]
[放心,没事的,我们进舱躲雨。] 他不忍要爱妻跟他在雨里,紧紧握着她的手,正要带她走回舱内。
偏偏摇晃的游艇导致他们不得意分开了彼此的手,凝湘未能来得及抓住任何东西,加上地面湿滑,整个人向后倾跌入海里,波涛汹涌的巨浪把她打进海里。
[凝湘!] 萧靖祺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即跳进海里要救她……
可惜人类的力量始终敌不多大自然的威力,他根本没找到她。
无情的巨浪几次将她打进海里,即使熟悉水性的本领却碍于头昏脑涨,在这时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整个人,飘在海里,剩余的力气和知觉仿佛被一道强烈的刺光吸附走了,渐渐地失去了感觉,失去了知觉,失去了力气……

36

澳洲墨尔本

拍摄的婚纱照后,也结束在[牵线良缘]目前的工作,夏天佑已顺利地制造婚纱照纪念册。
[牵线良缘] 众人和程康的见证下,她和萧靖祺终于宣誓了,成为合法夫妻。
简单的婚礼仅的出席者仅是一班宣誓见证人,聚集在萧靖祺的山庄欢庆,她只想如此简单和备受祝福的婚礼而已。
当晚,他们乘搭上前往香港国际场的航班,再从香港转机出发去墨尔本,抵达他一直想带她去的地法。
料不到,他来到这个时代,竟然学会了给人惊喜。
用一条白布遮盖她的双眼,由他牵着下车时,她感受到照射下的温暖阳光,清新的空气也有别于密集都市内的空气。
他小心翼翼地牵着她,细心地给提示,脱鞋走进那个地方,慢慢地走上楼梯到二楼,
[有兰花的香气。] 刚巧一阵风吹进来,把种植在阳台的兰花香送进她的鼻子。
他微笑不多说,要卖个关系地再慢慢带她走到阳台。
他拆开那条白布,[慢慢张开眼睛。]
当她听话地睁开双眼,一片森林里的美景映入眼里,远处可见湖畔和山丘,近处还有兰花,这是她不曾见过的美景, [好漂亮!]
萧靖祺从后环抱她,[这个地方很幽静,就像明府的竹林。]
明府的竹林是他们初识的地方,她知道他在这个时代花了不少心思寻找跟竹林相似的地方,[谢谢你,我好喜欢这里。]
他单笑不语,听见她说喜欢就是他最好的回报了。
[原来这里就是你在澳洲生活的地方。]
[现在有你才算完整。] 他坦诚地说。
看来不仅学会给人惊喜,而且还学会嘴巴上哄人功夫,她特意忽略他的甜言蜜语,[这里还有什么地方?]
[我带你去参观。] 他牵着她走进屋里,仔细地向他介绍这栋房子。
这个地方一共有四层楼,阳台位于二楼,还有偏厅、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也在这层楼。三楼是主卧室和客房,至于一楼则是入口和地下室的入口。
这个地方,家具齐全,每样东西都看来很新,这里的设计淡雅简约,从颜色搭配和空间设计都能看出设计师对房子的用心。
不论房子的设计如何,最重要的是拥有彼此才算完整。
现在有你才算完整。这不单是他的心声,同时也是她的心声。
虽然这里只是他们蜜月之旅的第一站,接下来是坐游艇到塔斯马尼亚岛,在世界地图看来是一座心型的岛,就如人的心脏,也有人称说那里是[世界的尽头]

天涯海角,只要有他,她都愿意随他去。

35

即使萧靖祺心里非常渴望依照传统婚嫁礼节迎娶凝湘,可是她只想为他们的婚嫁成章简化。
她源自官媒世家,自幼看着爹和哥哥办理的助人说媒就通晓传统婚嫁的三书六礼。
所谓的三书,聘书、礼书和迎亲书,六礼就是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来到现在的二十一世纪,就算现代人讲究的是轻松快捷,然而还是有些大户人家要求会根据传统举办婚礼。
                作为 [牵线良缘] 的婚礼策划师,她曾经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亲自准备三书六礼,所以就体会到当中真正的繁文缛节。
结婚,并非关系着一对新人的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她只想简单地完成她与萧靖祺的婚嫁。
没有三书六礼,只要有真诚真心,她和萧靖祺的婚姻也会是幸福美满。因为彼此曾经许诺,以死相许,至死不渝;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不过,她至少还是答应为他披上婚纱,拍摄一套婚纱照作为纪念。
一个月后,整个 [牵线良缘] 总动员各司其职为她打点结婚细节。
媛廷和芳姨为她定身量作一系列的婚纱和礼服,夏天佑和鲍杰担挡婚纱照的摄影师与助手,晓芹和敏敏就作为她和萧靖祺的化妆及造型师。
最意外的是,在拍摄最后一册婚纱照外景当日,换上新一套短裙米色婚纱的凝湘瞧见萧靖祺和萧道浩破天荒地一起聊天。
她赶紧拉着媛廷躲藏在流动更衣室后,而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媛廷问道,[什么事情?]
[你瞧,他们聊天了。] 她好开心看见他们有说有笑的。
[原来是这样。] 媛廷这才恍然大悟, [你很开心哦!]
[当然!] 先前曾经在萧靖祺面前提起萧道浩,察觉他的面色不太好,现在看来情况有改善,[可是道浩怎么会来?]
[肯定是芳姨告诉他,我们今天会来这里拍摄。] 这几天只剩下芳姨一人留守 [牵线良缘] ,而今天连芳姨也出来。
这时候敏敏走过来,[凝湘姐,Summer哥问你们换好衣服吗?太阳快下山了。]
[好了。] 凝湘迎脸笑人地说。
萧靖祺和萧道浩看见准新娘出来,一同并肩走过去。
一见到她,萧靖祺更是霸道地拦住她的腰际,仿佛在示威着她是他的。
[恭喜你,凝湘。] 萧道浩说道。
[谢谢。] 道谢后,她侧头检查萧靖祺的仪容, [过去给媛廷看看你的仪容。]
待萧靖祺走后,萧道浩说,[你也太不够朋友!]
[啊……什么?]
[你要结婚了,怎么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婚礼想办得比较简单,所以……没有太多东西需要处理的。]
[你的职业是替别的准新人策划和举办婚礼,多隆重的婚礼都办过,料不到你只想简单。]
[正因为办过、策划过隆重的婚礼,相当理解当中的麻烦,所以才想办得简单。] 她的目光放在远处的萧靖祺身上, [我答应他的求婚并不是为了办多隆重的婚礼,只想跟他共度终生。]
[凝湘,真的恭喜你,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
[我还是要谢谢你,不仅是你给我们的祝福,也是你对我的照顾。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
[快点就位,快天黑了!] 夏天佑迫不及待地催促着。
此时,黄昏的海滩,景色宜人,徐徐海风吹拂。桔黄的光线洒在一对新人米白色礼服上,在相机的画面中耀眼夺目。
萧靖祺拿出一双对戒,[这是萧道浩给我们的祝福。]
[道浩送给我们的祝福?] 她觉得这份礼物好惊喜,此刻的她更是笑得迷人。原来萧道浩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送上这份祝福,而奇怪的是为何萧靖祺会接受这份祝福,[你为何会接受?]
[因为我觉得他是衷心祝福我们。]
天啊!他们真的可以冰释。凝湘真的好开心![祺大哥,谢谢你。]
看见她笑得如此开心,萧靖祺也笑得开心。从此,她的一颦一笑就是他的天,牵动着他的心动。
他取下其中一枚对戒套在她的无名指,凝湘而为他讨上对戒,然后在彼此的唇上烙印下深情的签订,承诺着不离不弃的约定
这一幕,夏天佑不曾间断地按下快门,这是他拍出最佳作品的窍门,呈现出一对新人之间最亲密的互动。

其他人也在这一刻感动,他们不断地鼓掌和欢呼,为他们送上最真诚的祝福。

34

 [凝湘姐,你终于回来了。] 敏敏在接待处一看见她的出现,原本闷闷不乐的心情乍然有了明显的变化。
[是啊!敏敏,这几天的店里都忙吗?]
[忙透了,接下来会有很多吉日良辰,有不少客人都上门来找你。] 工作逐渐增多,她就快忙不过来。
[媛廷在吗?我有急事找她。]
真是一说曹操,曹操就到。敏敏透过玻璃门看见走来的人,[媛廷姐回来了。]
进门的人听到有人说起她,抬头吃惊地瞧见凝湘,[不是让你在萧靖祺家休养几天吗?才过两天就跑回来了,你的脚伤痊愈了?他是怎么照顾你的?]
[先别说这个,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凝湘一边拉着她走进摄影棚一边说。最后把她安放在道具的沙发上。
[什么事?怎么一脸神秘兮兮?]
[媛廷,你是我的姐姐,我好想第一时间跟你分享这个消息。] 她深吸一口呼吸,展露无名指上的钻戒,
不用她开口说,媛廷已经猜出来了,[这回跟萧靖祺回去,你就成了萧夫人!]
[你会祝福我吗?] 原来是她把她送给了萧靖祺,真是太开心了。
[为何不会?] 她开心地拥抱凝湘,[恭喜你!]
[什么时候的事情?] 这原本也是媛廷要问的话,殊不知忽然冒出夏天佑,紧接着也还有萧道浩的现身,原来他们就在隔壁的摄影棚忙着。
因为听见这里有尖叫声就过来凑个热闹看看,料不到听见 [牵线良缘] 的活招牌出阁的消息。
看到萧道浩,媛廷和凝湘双双觉得这原本是喜气洋洋的气氛,刹时间冷降了下来。
[唷,享有知名度的婚礼大策划师也有踏上红地毯的一天了!接下来有很多吉日,选定什么时候?] 唯独夏天佑还看得不够清楚,抓不住现场的紧张气氛。
[前几天才求婚,日子……还没定。] 原本是打算隔天就回来告诉媛廷这个好消息,可是偏偏碍于她的脚伤才会逼不得已等到现在。
现在,她回来只想通知这个好消息,而有太多事情都还没落实。想不到真的到了自己要结婚的一天,原来也会有毫无头绪的地步。
[恭喜你。] 萧道浩伸出手祝贺她。
[谢谢。] 她回握那只手。
一旁的媛廷倒是松了一口气,[凝湘,你是 [牵线良缘] 的活招牌,这次一定要披上 [牵线良缘] 的婚纱才可以出嫁。]
[我正想找你们帮忙。] 她这次回来正好有这个打算。因为曾经帮太多新人策划婚礼,直到婚礼的细节并不是一对新人就能搞定,所以她需要他们的帮忙。
[放心好了, [牵线良缘] 所有人一定给你最美好的一切,保证你终生难忘。] 夏天佑说道。
[这是当然的,凝湘是我的妹妹,老板的妹妹要结婚,你们不准怠慢!] 媛廷假装恐吓他。
[凝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尽管开口,除非你不当我是朋友。] 萧道浩说道。
[我们是朋友,当然少不了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凝湘开心地说。

她心里真希望他是真心地接受了她与萧靖祺的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