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孟楠离开,竹林里又恢复以往的平静,而她的心却无法回到以往的平静了。
心里是期望着,可是某一方面来说,是怀着半信半疑的期待。她不敢相信他会回来,却又渴望他会回来。
嘴里总是哼着他吹笛的乐曲,脑海想着他练剑的身影……
这一天,她的贴身丫鬟菊香匆匆忙忙地跑来竹林找她,[小姐、小姐……]
[菊香,我在这儿。] 她就坐在树上,难怪菊香没看到她, [什么事?]
她不能不这么问,尽管菊香是爹娘安排来贴身服侍她,可她从不让菊香跟来竹林。
[明夫人正在找你。]
菊香的话也让她充满了疑问,娘一向知道她喜欢白天在竹林里待着。若非紧急,她根本不会派人来找她。
她从树上跳下来,让菊香吃惊不少,生怕小姐一个小心会弄伤。
竹林就在她家后院,根本无须乘轿,她就和菊香步行回去别院。
在古色古香的闺房里,已经三个人在等着她,雍容华贵的明夫人即使年纪百载,岁月却未在她脸上流下痕迹,另外两位则是她的陪嫁丫鬟兰姨及年轻的贴身丫鬟梅香。
[娘。] 她一进门就给她娘请安。
[凝湘,你终于回来了。] 被她称做娘的明夫人上前来, [怎么每次去竹林都是披头散发回来?女孩子家要扎髻见人。]
[竹林微风徐徐,风吹过觉得特别凉快,所以才把头发放下来。娘,到底是什么事?有什么重要事要菊香急着去竹林找我?] 她看见圆桌上放了好多上等的绸丝布匹,以大红色为多。
[凝湘,你快过来看,这是城内缎绸庄最好的上等丝绸,挑选你喜欢的。]
[凝湘的喜好,娘都知道,就由娘给凝湘做主好了。]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是挑选布匹做新衣。
她到梳妆台前坐下,赶紧照着铜镜把发髻梳好,回到府中就必须端庄了。
明夫人也过来,陪她照着镜子,其实是端详镜中的女儿,[你终于长大了,当你要做别人妻子时,娘就不再你身边照顾你了,你要懂得照顾自己照顾夫家。]
[娘,爹是不是想给凝湘谋什么姻亲?]
[你爹是君子,曾经承诺等你自己觅得如意郎君才为你说媒,他说到做到。] 她动手给女儿梳髻, [你虽然到了适婚年龄,可是爹和娘都舍不得你,不想你这么早就出嫁。但是当你觅得自己得如意郎君,就算爹和娘多么不舍也要送你出嫁。]
[爹和哥哥们每日都为 [牵线良缘] 奔波,我不想他们为我的姻亲烦恼。]
[我们明家世代官媒,得先帝御赐 [官媒世家] 牌面,为那么多人说媒却不为自己女儿妹妹说媒,怎么说得过去?女儿终会长大,还是要嫁人的。]
[即使凝湘出嫁了,还是可以孝顺爹娘。]
[你真会说话,难怪你爹说你是逗心果,总是能把人逗得开心。] 看着女儿的模样,她有万种心情,真叫人开心,也难怪府中上下的每个人都将她捧在手心上, [娘一定会为凝湘找最好的裁缝师缝制最漂亮的嫁衣。]
看来娘想她出嫁想得出面了,[好,新衣的事情就有劳娘为凝湘做主。]
明夫人和兰姨、梅香离开后,凝湘就去换上衣裳,[菊香,你觉得娘说的话奇怪吗?最近嘴边一直提着我要出嫁,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菊香不知道,也许夫人真的好想小姐早日寻得如意郎君,这样她就能安心了。]
[可是为何提起作嫁衣的事?现在作嫁衣是不是太早?我又还没说觅得如意郎君了?]是真的这样吗?可她为何觉得娘古怪得有事情隐瞒她?
半个月后的某一天,如意缎绸庄派人送来明夫人为她准备的新衣,这一次比以往多了好多。
[凝湘,你真漂亮。] 大嫂说道。
[凝湘生来就是个小美人,穿什么都漂亮。] 二嫂又说。
[凝湘,你觉得如何?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吗?] 三嫂问道。
[都换好了吗?] 明夫人终于来了,满心喜悦地欣赏着女儿的打扮,[对,就是这样,女儿家就是要打扮成这样。]
对,虽然娘说得很对,可是她总觉得很奇怪,[娘,这……好像是大婚喜服,不是喜庆衣裳。]
听了凝湘的话,三位嫂嫂届时相视而笑。
[凝湘一定还不知道。] 大嫂说道。
[小兰,把东西拿给小姐。] 明夫人对兰姨说道。
由菊香和梅香献上,打开礼盒让她看见里面的东西,她看见后简直惊愕失色,[这是大婚的头饰,为什么……给凝湘准备这个?]
嫂嫂们一时开心,代明夫人回答,[你就快要进萧王府成王妃了,要当新娘子了。]
萧王府?!王妃?新娘子?
听了她们的话,凝湘倒吸口气,整个人都愣了!
[凝湘……] 明夫人在旁小声呼叫,怕是女儿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她就早已预料了,偏偏老爷却要为孩子先准备大婚喜服,唯有顺从丈夫的意思。
[爹 …… 爹呢?爹在哪儿?我要见爹!] 她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疼爱自己的亲爹,她是到了适婚年龄。爹娘总算开明,肯愿意多次跟她商量自己的终身大事,最后三人的共识便是由她做主。
可如今,爹悄悄跟萧王府说媒了,却没告诉她,甚至瞒着她打造了大婚喜服和大婚头饰,她无法接受!
那一天,还没等到夕阳落霞,爹和哥哥们都提早回来。
明夫人一见到明老爷归家,心里的忧虑仍是揪着,[老爷,凝湘这孩子把自己困在房间里一整天,弹了一整天的琴,不吃也不喝……]
[夫人放心,我会和凝湘这孩子说个明白。]
明老爷走去女儿闺房,菊香看见他原本想请安却最后也没有,因为他要丫鬟安静退下好让他们父女俩可以单独谈谈。
[凝湘……]
听到爹的声音,她终于愿意停下奏琴。
[来人,马上给小姐送来金疮药。] 明老爷看见古筝上有血迹,也见到她十指破损了,心里甚为担心,他不曾见过女儿这伤心的模样。
[不用送金疮药来!] 她阻止外面的菊香去领金疮药,[金疮药可治表面的伤口,却治不了内心的伤害。爹给凝湘说媒了,怎么不马上说?事先瞒着凝湘就订制了大婚喜服和头饰?那么,到了大婚当日才告诉凝湘要出阁了、到萧王府做什么王妃吗?凝湘跟爹之前的约定又算什么?]
[当你出生的时候,爹真的好开心,明府终于有个娃儿可宠了。你自小乖巧、聪明伶俐、善解人意,整个明府上下都因你充满了笑声喜悦,我和你娘都希望能为你觅得一户好人家。]他越说就越让她感到痛心,[我是曾经答应让你觅得如意郎君,并无食言。]
[为何今日就给凝湘作了这个媒?]
[萧王府是名门世家,萧王爷就是从小疼惜你的萧伯伯,你和他的孩子成亲,他必定待你很好。]
[尽管萧伯伯从小就疼惜我,可我不曾见过他的孩子,也没有感情基础,这和盲婚哑嫁有何分别?况且,凝湘早就心有所属。]
[是谁?何时结识?在哪里结识?] 明夫人亲自送来金疮药,她听见女儿的话。
[我们……] 她有口难言,因为她到现在都还没等到孟楠的出现,情急之下她跪地磕头求饶, [爹、求爹别逼凝湘嫁入萧王府,凝湘一定会乖,一定会孝顺爹和娘到终老。]
[凝湘,别这样。] 明夫人和明老爷合力扶起她,目前这情况实在让人担心, [萧伯伯的孩子品德兼优,温文尔雅,待人处事又好,深得皇上重视委以重任,将来还会继承萧伯伯的王爷之衔,他必定是你上乘之选。]
她彻底感到失望,气得涕下沾襟,[你们都骗凝湘,你们都食言……]
[凝湘 ……] 明夫人为她的情况甚为担忧。
[你们都骗我…… 你们都骗我……我不嫁!]
[够了,凝湘!] 明老爷认为自己疼爱有加女儿在闹情绪,气愤得手握成拳重重地打在桌上,桌子届时断了一只脚,[从来孩子终生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做主!]
[凝湘,别和爹闹气。] 明夫人前去安抚他们,缓和他们的冲突。
[爹想龙攀凤富付,所以才要将凝湘嫁入萧王府?] 她冷漠地道,听的人却是句句痛心。
[你!] 明老爷愤怒得冲去她面前正要举起手掌却被夫人拉住。
[老爷,别打凝湘,她是你的乖女儿。
凝湘,快向爹请罪……] 明夫人届时成了磨心,真是两边难做人,然而这两人都气上头来,完全忽略了这点。
[爹说过不会强逼凝湘,可为何今日出尔反尔?] 她也感到痛心,眼角流落下了泪水,眼神里充满悲伤地看着抚养她长大的亲爹。
听见这话,明老爷更是怒气冲天,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程管家,将小姐的闺房封锁,所有利器一概不许出现在这房间,除了每日送来三餐,一概不准其他人接近。违令者,重罚!]
[老爷……] 明夫人哭着喊道,这可是明府不曾出现过的重刑,她心疼地看着自己的乖女儿。
听见爹的下令,她她实在难以接受,可如今竟为萧王爷府这样待她,一时接受不了打击而突然晕倒了。
[小姐……] 菊香见状立即前去扶住她。
自此之后,凝湘整个人都变了,再也不是明府中的逗心果了,不吃不喝得日子令她清减急速清减,她的状况从陪着菊香来送饭的丫环口中传开,真叫每个人都好担心。
这天,她支持不支,送饭的菊香的丫头进入房内发现她奄奄一息地到在地上。
过了这么多天,她闺房的门不再锁上,夫人、嫂嫂们和贴身的丫环都待在她房间里。
[夫人,小姐终于醒来了。] 菊香看见榻上的人有所反应,开心地说道。
明夫人的眉头不再那么紧锁,三位陪伴的嫂嫂也如此,就连兰姨、菊香和梅香也是。
大嫂和二嫂扶她坐起身,三嫂则是端来稀粥,明夫人喂她吃,可她却不愿开口。
[凝湘,你已经好多日不吃也不喝,连续高烧几日,你不能再继续这样。] 她这个样子简直是明夫人的锥心之痛。
凝湘张开了口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声,大嫂连忙安抚她,[你连续高烧,影响了声带,过几日就会好起来。]
原来是这个样子,她也就安心了,于是拿起二嫂的手,用食指作笔写下[孟楠] 二字。
[孟楠?] 二嫂一脸疑惑地念出来,这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好奇。
[凝湘,他是谁?] 明夫人先是疑惑,后来看着女儿的神情就知道了,[好,娘会给你打听。]
[老爷。] 兰姨见到明老爷出现在门间,立即向他请安。
兰姨是明府内最资深的仆人,一眼观出主人的心思,她暗示着菊香和梅香都离开。明夫人也是最了解丈夫的心思,她也使了眼神暗示媳妇们出去。闺房里现在就剩下凝湘、明老爷和明夫人三人。
明老爷走到榻边坐下,接过明夫人手上那碗稀粥,用汤匙勺了粥来到凝湘嘴边。
可她立即别开脸生闷气,她从来没有生气过亲爹,心里虽是愤怒却又是害怕。
瞧见她的现状,明老爷失望地将汤匙放回碗中,正要开口却又被明夫人打断了,[老爷,凝湘还没病好,开不了嗓子说话。] 她不希望丈夫对女儿说重话刺激她的病。
明老爷点头示意知道,当程管家到[牵线良缘] 送来她苏醒的消息,他立即赶回家看她,[萧伯伯知道你病重了,虽然派人送来了纳征,可是他愿意将婚期延迟,就等你病愈。]
纳征的意思就是送来聘礼,也表示这门亲事算定了,接下来的礼节就是迎亲。
听了亲爹的话,她的心仿佛被捅进一刀,心死了,万念俱灰。
[乖,听话进食,这样才能痊愈,做个漂亮的新娘子。] 明老爷再次勺起粥。
然而凝湘就连看也看就一手推翻他手中那碗热腾腾的粥,明夫人见状更是心惊胆跳,立即拿出手巾给明老爷擦手。
明老爷虽怒却压抑下来,[就算你有心寻死,我还是会把你的尸送上轿子进萧王府。] 话毕,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凝湘痛心地落下泪,她对亲爹感到彻底失望。
接着几日,
每到夕阳落下,黑夜降临,她的闺房里就会一片漆黑,只身孤单被囚禁在闺房里,府内所有人都不准靠近这里。
没有点灯,唯靠着照射进来的月光让她睹物思人,看着纸上的画像引起对她无尽的思念,脑海里依然清晰记住他们在竹林里的日子。
多少个夜已经过去,星星月亮依然在乌黑的夜空中亮得璀璨。可是这一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好宁静的夜空。
[小姐、 小姐……]
听见菊香的细声,凝湘前去窗边, [菊香,找到人吗?]
[夫人已经托人打探了,就是找不到叫孟楠的人。]
届时,就连心存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几乎进入崩溃的边缘。
[小姐……] 菊香从缝里塞入一样东西, [菊香无以回报小姐多年的眷顾,只能帮小姐偷来钥匙,但愿小姐从此能活得自由。]
[菊香……] 她没料到菊香会自作主张给她偷来钥匙,这把钥匙就在程管家身上,想必是用了不少法子。要是被程管家发现,菊香不被活生生打死也必定重伤。
于是,凝湘跑去梳妆台拿了一样东西,也是从缝里塞出去,菊香看见这个玉簪都大吃一惊,[这簪子是三位少爷送给小姐的,价值非凡,菊香不能要。]
[趁还没被人发现,赶紧离开明府。把簪子挡了,做点生意也好,找户好人家嫁了也好,就是不要给明府的人抓到。] 她不敢想像爹知道菊香放走她的后果会是怎样,总之一定要菊香离开这里。
[小姐……] 她料不到她竟然为她作出这打算。
[快走!千万不能让明府的人抓到你!]
[是,小姐。] 她感动到落泪, [菊香能服侍小姐,是菊香这辈子最大的荣欣,小姐此恩此德,菊香来世再报。]
听见脚步声逐渐小声,她这才安心,身体一软整个人倚靠在墙边倒坐地上。
找不到人,多可笑的希望,她早就预料找不到人却还一直妄想能找到。如今多好,希望破灭也只能回到现实中。
但是,现实归现实,她绝不认命!
她是不会下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萧靖祺,就算他是萧伯伯之子!
平日夜晚,明府内守卫严深,每一处入关口都有守卫。
可是今夜,守卫们仿佛变得松懈,也许明府千金的大婚已定,大概以为尘埃落定了。
躲在干草后的凝湘看见两个在后门巡逻的守卫打瞌睡,样子看起来筋疲力尽。
不,平时都不是这样的,明府一向善待守卫,给夜晚的守卫得到充足的休息,务必要他们精神饱满守护明府。可是,他们的症状看起来像是被下药了。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不管了,她随手拿起小石向他们弹出,用上萧伯伯教她的给他们点穴了,看他们被定住了,她才从干草中现身走过后门离开。
午时一到,城门就会关闭,守卫更是变得严深,她必须抓紧时机离开城内。于是她一直在城门附近等候时机,通常需要深夜出城的多数是倒夜香的。
她终于等到机会了,是城内名户史家的马车要出城。于是趁着别人不留意就躲入马车后的木箱,那里足以隐藏她有余。
史家是城内名户,史夫人是皇后的堂妹,史老爷史司明则是朝廷一品高官,儿子史滨珏虽也是朝廷六品官,却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登徒浪子,终日游手好闲,仗势与当今圣上攀得一点关系就到处胡作非为,仗势凌人。
城门的守卫见是家世显赫的史家马车,也不敢诸多阻拦,很快就过关了。
[史大人,感谢亲自送属下一趟。]
[我回京之后就跟爹禀明这里一切顺利,只要那个皇帝一到这里必死无疑,然后嫁祸给萧家父子,看这个萧靖祺还怎么跟我抢明凝湘?我不仅要得到明家千金,我还要坐上皇位一统天下。]
[小的就先预祝大人的计划成功。]
萧家父子,难道是指萧伯伯和他的儿子吗?
必死无疑,难道史家计谋杀帝,并且嫁祸给萧家父子?他们这下的胆子变大了,竟然来个一箭双雕!
不行,她必须想个办法通知萧伯伯才行。
这时候,马车终于停下来,凝湘伸出头看个究竟,原来与史滨珏同坐马车的人下车,她也趁这个时候下车好了。
也许一时紧张,她差错脚整个人就摔了一跤,让史滨珏的仆人发现了她。情急之时就跑进上山的路跑去。
刚才那一跤把她的一只脚扭伤了,她就算能跑也跑得不快,而且还被射来的箭擦伤了小腿。
史滨珏没看清楚是谁就先是一掌打在凝湘身上,被内功所伤的她届时扑倒在地和吐血。
在史滨珏要看清她的真面目,她就在转身之际刺了一针进他体内。
[明凝湘,是你!] 倒地的史滨珏惊讶地道, [你不是被你爹禁足,怎么……那班饭桶!]
自从得知萧家到明府提亲之后,他就派人监护明府的境况,得知她拒绝成亲而被禁足。可是现在她逃了出来,他的人竟然没有给他及时汇报,那些人真是饭桶!
凝湘见他倒地不动,抓紧时间爬起身逃走。
史滨珏见她要走也要跟着站起身,可是这时发现自己全身麻痹弹动不了,于是他坐起身要运功时突然气血逆流,还严重到吐血。
其实凝湘刚才那一针不仅能让他全身麻痹,也暂时封住他的真气,要是短期内强行运功必定伤及五脏六腑,现在情况看来他中计了。
即使受重伤,他在慌乱之际拔出讯号,漆黑的夜空届时升起明亮的烟火,凝湘知道那是史家的紧急讯号。
不行,她要赶紧离开这里,否则被史家的人抓到也不会好过。
脚扭伤了,又被箭擦伤,她简直是伤上加伤,步伐不能比刚才走得很快,她也只能继续往山上跑,也许这样就能逃过史家的人追捕。
山路愈来愈崎岖,路上布满碎石,凝湘在没有灯光的照耀下跑,不小心摔跤还擦破了膝盖。
她听见后头的喊叫声,而且也愈来愈大声,故不及这么多就拼了命往山上跑。即使已经竭尽所能地跑,最终还是被后头拿着火把的一群人带着火追赶到崖边。
她深知身后是个深不见底悬崖,只要一跳去必定粉身碎骨。
[凝湘……]
她转身看着那些人,好惊讶竟然不是史家的人,而是她的亲爹、三位亲哥哥,还有家仆。看见那班人近在咫尺,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崖边的碎石都滚落下去。
眼见她只要再后退一步就会下去,明老爷变得着急,[凝湘,慢慢走回来,爹在这儿。]
[凝湘,回来,娘还在家中等你回去。]
大哥也在一旁紧张地呼唤。
[凝湘,就在原地站好,二哥过去这儿扶你,别怕!]
[凝湘,你最听三哥的话,赶紧回来,万事都可以商量。]
[对不起 …… 对不起……] 凝湘怕得直落泪水,让他们赶到心慌, [爹,三位哥哥,这是王府的旨意,不能因为凝湘而得罪王府的人。]
她深知要是跟他们回去,以后就再也不能逃了。
[不,凝湘,你是爹的心肝宝贝,就算倾家荡产,爹也要保住你。]
[凝湘不要成为明府的罪人,宁死也不愿下嫁萧王府,恕凝湘无法再为爹娘尽孝道。] 她迈开脚步后退。
[不要,凝湘!] 三位哥哥同时扑前去想要拉住她,然而连手都碰不了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了下去,[凝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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