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知觉,她看见三位嫂嫂都围绕床榻边,每个人脸上都是忧心仲仲,直到瞧她清醒过来,她们的脸色才和缓了。
她出尽力撑起起身坐起来,环顾房间寻找那张熟悉的脸孔,可惜寻找不果。
明明是见到,也触摸到,怎么会没有了?他究竟在哪里?
[凝湘,你怎么了?] 大嫂发现她的焦虑不安,[有什么需要,我们来帮你。]
[嫂嫂,昨夜有人闯进荷池园,那个人……在哪里?]
她们三人互望彼此,看似对她有口难言,最后还是由大嫂回答,[昨夜,你卧病在床,一夜不曾醒来。]
观颜察色细微的凝湘一眼瞧出她们又是隐瞒,[前夜呢?我曾醒来吗?]
[前夜……] 大嫂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凝湘,菊香正在煎着药,待会儿喝了再睡一会儿,今天爹和娘都会回到府里。等他们回来了,嫂嫂再叫醒你。] 二嫂急智生谋,化解了大嫂的危难。
[我不困,感觉似乎睡了很久。] 问不到答案,她是不会放弃的, [前夜真的有人误闯了荷池园,对吗?那个人是谁?究竟是了外人,还是明府新来的家丁?若是新来的家丁,我去找程管家问个明白。]
[凝湘,你乖,歇着吧!哥哥们会处理好那个误闯荷池园的人。] 事到如今,三嫂不忍再对她隐瞒。
[哥哥们会怎么对待那个误闯荷池园的人?] 她紧张地问着。
[是明府上宾,自然招待妥当。] 德高望重的明夫人及时出现在她的闺房门口,及时替嫂嫂们安抚她的不安。
[娘。] 三位嫂嫂对明夫人福了福身。
[你们都辛苦了,去歇着。]
[是。]
她们三人离开后,房里剩下两母女,明夫人坐在床边端详女儿的模样,不禁摇头说,[我跟你爹才离开几天,你又大病一场。让爹心疼了,也让三位嫂嫂辛劳地照料你。]
令人为她感到担忧和辛苦,她心里也不好受,[凝湘会好好调养身子,不再轻易病倒。]
[你说到可要做到。]
[凝湘从不食言。]
明夫人眼尖地看见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她握起戴着戒指的手,[这小东西很精巧,你从哪儿得来?]
这回轮到她有口难言,这是萧靖祺在另一个时代里跟她结婚戒指,她该怎么跟娘说,她曾经穿越到另一个时代,而现在又回来了?
[是订情信物?] 凝湘点头,没有说出任何话,任由娘继续说出她的心思,[莫非是你曾经说过的孟楠?]
[孟楠,其实是他的掩护,他另有一个真实的名字。] 该怎么告知娘,孟楠就是萧靖祺,是萧伯伯的儿子,也就是爹替她某婚事的对象呢?
到时娘肯定问起她怎么知道的,她又该如何对策呢?
这回爹和娘去长安城,虽然爹说是为了[千里一线牵] 奔波,可是她多少都估计了他们是到萧王府退婚。
[凝湘,你仍在病中,要服下汤药静心休养,其他事都容后再说,心中郁结难抒,忧思便会成疾。凡事顺其自然,能放下的就放下。]
[是,凝湘会谨记在心。]
[你爹从长安城里请来了贵宾到府作客,原想让你出去见客。可是看你实在不适,别下床出房,就待在房里静养。] 明夫人到梳妆台拿了梳子替她梳整起长发,[待会儿送来的汤药要趁热喝,还要喝完。]
[凝湘知道。]
[累了就歇着,今晚还是在房里用膳。]
[是,娘。]
[好了。] 明夫人打量女儿漂亮的脸蛋, [凝湘长大了,要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别人。]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汤药送来了,记得要趁热喝……] 明夫人再三叮咛。
[还要喝完。] 她弯起嘴角说着。
明夫人开心地点头,[进来。]
门被打开了,凝湘的注意力转移到门口,瞧见健硕的身型出现门口,她吃惊地看着那个人,看着他把热腾腾的汤药端进来。
[明伯母。] 萧靖祺彬彬有礼地向她请安。
明夫人对他点头示笑,[凝湘,要趁热服药了。]
看到萧靖祺的出现,她几乎忘记了。
他端着汤药走至床边,替她吹呼一下才把那碗药交到她手中。他细心温柔的照顾,明夫人全看在眼里。等到女儿把汤药喝完了,她端着空碗离开,留下他们好好相聚。
他送上蜜枣给她,却只见她摇头,反而她拿起蜜枣放进他嘴里。
[你不怕苦?] 他好奇地问。
[苦口良药,娘懂得医术,自小就给我吃不少苦药。]
[厉害!] 他称赞道。
感受到他双眼投来炽热的目光,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伸手触摸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脸孔,更何况是分离了二十多个日子,她喜极而泣。
她的眼泪令他心慌意乱,小心翼翼拭去她泪晶,[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你回来了、你也一起回来了!]
[是,我也回来了!] 萧靖祺紧拥她入怀中,心疼地她在大病中的清瘦,[从明伯父口中得知你大病,真是瘦了很多。]
[我害怕你回不来!] 她坦诚地说出心中的忧虑,彼此曾经经历了太多,对他不再有任何不能告知的话。
[我不会扔下你一人的,永远都不会!]
[前晚误闯荷池园的人,真的是你?]
她没有发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她和他都回到彼此原来的世界。
[对,夜闯明夜确实是我不对,我等不及要来见你,所以擅自离开明伯父和我父王,连夜赶来却不幸走进也荷池园迷路了。]
她离开他的怀抱,[荷池园在白天时,路很好认,可是到了夜晚就像迷宫。新到府的丫鬟家丁在夜里走进荷池园也会迷路,你不熟悉明府的路径,自然也在荷池园迷路。]
[幸好你及时出现,消磨我心里的害怕,可是你看见我却昏倒了。]
[我昏倒后,发生了什么事?]
[明府的一群家丁很快就出现,接着把我们分开了。我由程管家交给你三位哥哥处置,至于你则交给你三位嫂嫂照料。]
[后来你怎么跟哥哥们解释?] 看她一副担忧的神情,萧靖祺忍不住笑了,[你在笑什么?他们都相信你说的话吗?]
她并不晓得哥哥们是否认识他,害怕会把他当成闯入府中的贼那般对待。
[我拿出萧王府玉牌给他们,是暂且相信我了,但是得等到明伯父和我父王到府才能解开误会。等着他们来的时刻,我被安排在西厢,离你这里好远。只能到夜里偷偷来看你却又不能进来陪在你身边,因为你的嫂嫂和丫鬟都在旁寸步不离地照料你。我在门外守护一夜,听见你整夜不停地喊着我,想不到你在梦里都想着我。]
说到这里,她双颊泛红,[记得当时我掉进海里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你掉进海里,我也跳进海里找你。过了没多久,我也昏过去了,醒过来时是在一艘渔船上。] 萧靖祺握住她的手,注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几经转折回到长安城,却一踏入门就听到明伯父登门退婚。我担心你的伤势,也要亲耳听你说坚决退婚的原因,所以和明伯父明伯母一同回来。凝湘,我想知道你是否坚持退婚?]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不仅有夫妻之名,也有了夫妻之实,他绝对对她放不了手!
[不是这样的,我醒来后一直找不到机会跟爹说个明白,因为我们曾经的经历有太多他们无法相信的。我知道爹和娘出发去长安城时,他们已经出发了,我根本来不及阻止他们。
当我知道萧靖祺就是孟楠,我从来不曾想过退婚。我们曾经承诺彼此,以死相许,至死不渝;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这番话终于消除他心中的焦虑不安,再度紧紧拥抱她在怀里。
彼此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即使风雨都阻止不了他们的决心。
这退婚的事终于解决了,可是在凝湘心里又有另一件事在忧虑,[祺大哥,你还记得我被史滨珏打伤的事?]
他放开她,端详她的气色,[是不是旧伤复发?]
她摇头,[那个伤已经康复。我想告诉你另一件事,我被史滨珏打伤是因为我发现了史家父子的阴谋。] 这是她一直不敢对他道说的事情。
只因在另一个时空,这事说了只会徒添他的烦恼,如今他们回来了,表示着他有机会扭转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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