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电话内线响起,柔萱必须从那堆卷宗抬头接电话。
看见号码知道来电是从顶楼打来的,[喂,我是Carly,请说。]
[萱儿。] 低沉磁性的男人嗓音说。
[我是Carly] 她又一次纠正这个人,这话已经说过好多遍, [尹总裁有何贵干?]
有话快说,有屁块放。
[想要拿回你遗失的戒指,现在来到我的办公室。] 他等不及想见她了。
[戒指在你那里?] 她好吃惊。
自从发现戒指不见后,她几乎找遍整栋大厦寻找,所幸还有程式部和其他部门的同事帮忙和留意。
直到这通电话前,戒指都还没找到。
程式部里的所有人一听见她的话,没有一个不暂时停住手上的工作听着他们的通话。
他们都知道那枚戒指对柔萱来说非常重要,简直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十分钟之后都还不见你,我就去程式部揪你。] 听起来像是霸道,其实内含不少的温柔。
放下电话后,柔萱离开程式部去搭电梯,十分钟到他的办公室绰绰有余。
电梯一开,看见南特助和新的秘书在门前等候。
[总监,你可以进去了。] 南特助领着她走到办公室门前。
[不需要通报?] 她仍然记得上次莽撞闯入给他不少麻烦。
结果就是开除了那个秘书,而他就必须在两天内从一百位应征者中给尹凯安一个全能秘书。
[尹总裁有交待,以后总监来这里找他可以直接进入。] 南特助一眼就看出总裁对她有着特别的情感。
尹凯安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一向冷酷无表情,单单唯独对着她,表情就变得柔和很多,简直就是截然不同了。
南特助给她打开门,等她进去后又关上门。
宽大的办公室内融合了古典与现代的结合装潢,她这次才有机会看清楚这里。不过现在不是欣赏的时间,她来这里时有重要事。
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看见尹凯安的人影,她直接走到办公桌子前看见有个盒子。
拿过来打开盒盖,里面正是她在寻找着的戒指。
项链的扣子修好了?
先前因为项链的扣子有问题,苦于一直找不到适合的人来修理,才会酿造成一场担心,她知道自己的事情带给大家不少麻烦。
失而复得的东西重新回到手中,弯起嘴角的她难言心中喜悦。
自有记忆以来,这枚戒指就是她就一路伴在身边,所以对它有着无限的以来。
每当遇到难题或是紧张,她都会紧握这个挂在脖子的戒指,这样她的心情才能安抚下来。这几天没有戒指在身边,心里充满还多的不安及恐惧。
她的印象里总觉得这戒指很重要,但是就是没办法想起是谁给她的。
咔嚓,数码相机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力,看见尹凯安在专属套房门前拍下刚才的她。
他走过来说,[没想到你还留着这戒指。] 还以为她想要遗忘他,就连这个也会遗忘彻底。
现在正值冬季,不是看见她的脖子围上围巾,就看见她穿高领,所以之前的几次见面都没留意到她的脖子戴上这个。
[这个戒指一直都在我身边,谢谢你帮我找回来,还有帮我把扣子修理好。]
[这个戒指是我设计的,就连这个项链也是我设计的,当然没有其他人会修理这个扣子。] 这就是他当初耍心机的地方,一旦项链都什么损害,他又有机会可以多见她。
柔萱不明白他的话,他们之前就没见过,她是怎么得到这个他设计的戒指与项链呢?[你设计的?]
[戒指上刻着 [柔萱] ,还不承认你就是萱儿?]
萱儿是他对她的专称,他喜欢这样叫她,就会觉得两个人的心贴近了。
[是刻着 [柔萱] ,可是不代表我就是你口中的萱儿。] 她觉得他的理由很牵强。
真是拿她没办法,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坚持不认。他微扯嘴角露出笑意,柔和的目光投射在她身上,[我口中的萱儿,全名就叫闵柔萱,也就是这枚戒指上的名字,也是你的名字,柔萱。]
听见尹凯安的话,她再次错愕了,[我叫……闵柔萱?]
[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想承认?] 他有些吃惊,仿佛看见她眸里对这三个字感到陌生。
[ ……] 我了好半天,她都说不出话来,这究竟是怎么样一回事?
[萱儿,不管我曾经做错什么,都给我机会去了解和补偿,你不能就这样判我死刑,犯人在被定罪前也有辩护的机会。] 对于她的不公,他心里有些不忿。
[不是,我 ……] 她根本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他以为她还想否认,不等她说完就一手把项链抢过来,[等你想承认的时候才给我要。] 就是看准她很重视这个戒指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早前听说她在整栋大楼的每个角落都寻找这东西,知道她非常重视这个戒指。
[你要我承认什么?我本来就不是,戒指还我……]
她要伸手拿回来, 然而戒指却被尹凯安轻轻举起让她碰不到。
一百六十五公分的柔萱对上一百八十九公分的尹凯安,这种情景就像是小矮人对上巨人。
所以,纵使她很努力地跳高都碰不到戒指,整个人逐渐地无意识拥进他怀里,靠近他结实的胸膛。
再多跳几下,尹凯安顺势抱着她倒在地上,一只手揽着她的柳腰不准她离开,藉此可以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他知道她一向不爱香水,这是她身上独有的香味。
柔萱完全没注意自己已经跳入他设下的圈套,依然顾着要拿走他手中的项链,直到他突袭偷索她的吻才发现自己中计,而且也已经太迟了。
很奇怪,被他这样吻着,感觉他冰凉的唇贴着,她不但一点抗拒都没有,反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心里很害怕,却又很开心,就连他紧握到自己的手都没察觉出来。
尹凯安开心她没有抗拒,加重了力道揽着她在怀里,另一只手就和她十指紧扣。
触碰她柔软的唇仿佛就像他的私人海洛因,他吻得越来越贪婪。在她唇间辗转流连,一次比一次来的热情激烈,内心的愉悦不断攀升。
如果他们之间只有这一秒,只希望永恒就在这一秒。
直到发现她的呼吸变得紊乱,他才舍不得离开她已微肿的嘴唇。
瞧见她的双颊犹如红苹果般泛红,他的黑眸微微眯起,伸手拨弄她额前的斜刘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漂亮动人,拨动我的心弦。]
他的话让她更觉得脸庞发热,别开他投来的眼神,立即敏捷地翻过他身体,就在身旁坐起身,垂下头的她根本不敢再望着他的目光。
[能不能还给我?]
他也坐起身并且替她戴上项链,[不准有下次,否则就把你拐进教堂,到时候戴上的就是婚结了。]
现在想起来,能向弟弟那样闪婚也是不错的注意。
不过他清楚了解,这一刻的她没有抗拒他的吻,这不表示已经完全接受他。这只是第一步而已,他不希望自己操之过急吓跑她。
柔萱真觉得自己就快不能呼吸了,她马上站起身离开这里,立即冲进电梯里冷静。
忘记按键的她没发觉电梯没有移动,她此刻只想沉淀自己的思考。
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她没有抗拒呢?
她究竟是谁?为什么每次看见他都会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们曾经相识吗?
一直以来,在她脑海里都有着一则抹不去的身影,可惜她到现在都还想不清楚这则身影的脸孔。
自从遇上尹凯安,她总是以为自己有错觉,总是因为他而没办法让自己心静平静下来。对着他,他无时无刻认为这则身影跟她脑海里非常相似。
但是单凭身影认人本来就是荒谬,她没办法对自己提出合理的证明,又怎么要别人相信呢?

5


程式部里传来一阵的欢呼声,就在新程式成功通过一连串的测试后,每个人大声欢呼。
自昨天程式部的电脑系统因为尹凯安带来的病毒遭受破外后,大家都在最短时间内进行修补。
在柔萱聪明的领导下,电脑系统很快就恢复正常。不过病毒也带来另一问题,他们必须重新设计新程式和通过测试。
[终于完成了。] 经过一轮兴高采烈的欢呼,大家都累得趴在桌子上,坐在椅子上。
[好累,也好饿……] Dylan 揉揉疲倦的双眼。
[Carly都还没喊累,你就喊累了,她一连开了两个通宵。] Abra 说道,她给柔萱一瓶热鲜奶。
[Dylan,给你喝。] 柔萱把牛奶给他,自己就在一边收拾东西。
[你不喝吗?待会儿没胃口吃东西。] Esther 紧张说道。
程式部里就像一个家庭,他们都知道柔萱一向胃口不好,尤其是她劳累了就是完全没胃口进食,所以就需要热饮来暖胃提升食欲。
[今晚的晚餐,后天给我账单。]
程式部都有一个传统,就是每次程式测试成功后,他们就会去庆祝。
[你不去吗?] Jacky 问道。
[不了,我还有一份论文要做。] 原本是想要趁这两天完成的,没料到半途发生电脑系统故障,她已经没动论文两天了。
所以就明天也请假,她想要用整天的假期来完成论文。
[你们玩得开心点。] 她背上帆布肩包就离开。
拿出磁卡扫过电梯扫描器,专属电梯的门在下一秒就打开了,她按下键后就闭目养神。
察觉到电梯往上升,不过知道尹凯安进入电梯了。
看见她疲倦的样子,他都觉得心疼,从南特助口中得知她连续开了两个通宵完成工作。
依然没变,她对任何事情都很拼,尹凯安不禁为此摇头,都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直到电梯关上门往下,她察觉出这空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于是张大双眼看见他。
她很累,眼皮就快要撑不住,只好对他微笑点头。
[你没回家?] 他问。
她又轻轻地点头,此刻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电梯里好安静,让尹凯安无法习惯她的沉默,于是又想要逗弄她说话,[那个病毒……]还以为她的反应会很激烈,可惜他错了,她反而平静得如止水。
若是以往的话,知道有人特意挑拨她,传送电脑病毒给她的话,也许她会有一些反应,然后就会很努力解开病毒,并且以牙还牙要对方没有反抗的力量。
不过现在完全一点没反应,又一次让尹凯安感到气馁,怎么都逗弄不了她开口说半句话。
他晓得,她已经累得彻底了。
电梯门一打开,柔萱要踏出去却被他那住,[我送你回去。]
她已经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不忍心看着她一个人搭车回家。
然而她拒绝了,把手抽回来就出电梯。
等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后,尹凯安要往前走时无意间发觉脚下有样东西,移开脚步捡起那样东西看。
心里因看见这东西而开心地哼起歌,这是一条项链挂着一枚戒指作为吊坠,戒指还刻着 [To My Love  柔萱]
这原本是一对独一无二的情侣戒指,当初他亲手设计这对戒指,其中一枚送给萱儿,一来是要她时刻想起他,二来是为了赶走她身边的狂风浪蝶。
真是天网恢恢,这枚戒指回到他眼前,有了这个就看她还有什么理由去否认。

4


这一天,柔萱如往常在上完课就会回公司,当她踏入程式部的门口时,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走错地方。
平时的程式部尽管再忙碌都会处于井井有条的场面,不可能如现在纸张满地铺,甚至一向优先的电脑系统出现瘫痪。
[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所有电脑都当机?] 她问着。
在她的管理下,程式部的电脑设置了最先进的防卫系统,可以防止电脑病毒破坏电脑系统;更设置如美国FBICIA先进的反入侵系统,即使有骇客入侵也会不久如此轻易穿过他们重重的设线。
现在就因为电脑发生故障,原本井井有条的程式部现在变成满地白纸的乱葬岗,他们忙着翻查资料解决电脑的故障。
[暂时还找不出缘故。] Abra 跟着柔萱走到她的位子上,等待她的指示。
[将你们目前查出的资料都交给我。]
[是。] 很快地,Abra就将他们手上对于这次电脑故障仅有的资料交给她。
柔萱翻过了好几页,找出故障的根源,就在私人的手提电脑开始设计新的程式。
利用半至一个小时完成程式然后输入公司的主机,很快地主机荧幕恢复正常,连同整个程式部的电脑也恢复正常。
看见电脑恢复过往的荧幕,所有人的忍不住站起身欢呼,他们绞尽脑汁都搞不定这个故障,柔萱一出手就搞定了,真不愧是他们的领导。
柔萱紧接着查处发生故障的根源,发现这不是骇客入侵输入的病毒,而是有张不该有的CD出现在程式部其中一架电脑。
[Winson,你怎么把不属于的CD用在公司电脑上?] Dylan 说道。
因为公司从前就规定职员不允许将外面的CD利用于公司电脑,这是会收到警告信的行为。
[我没有,这个CD 不是我的。] Winson真是百口莫辩,他无法证明自己于这张CD 无关。
[我相信Winson 不会。] 柔萱站出来替他说话,身为他们的总监就必须了解他们的工作操守, [Dylan CD 交给我。]
她把CD放入光碟机,开始慢慢研究起这个病毒,[今天中午之前,有谁来过程式部?]

3 ----- 熟悉的陌生人


今天是程式部呈交案子的日子。
在指定的时间,程式部的所有职员和总经理都齐集在会议室内,唯独欠缺总裁迟迟不见人。
[Patrick,可以早点开始吗?] 柔萱 问道。
其实这种呈交案子的会议,没必定要总裁出现才可以开会。
[尹总裁说他要出席,我看还是等他好了。]
[可是要等到什么时候?Patrick,今天下午在商场那边有一个新型号电脑发布,我的部门有几个同事要过去支援市场部,他们必须提早离开。]
原本缺席几个同事对会议影响不大,可是总裁就下令要所有的程式部职员到齐,一个都不能少。
柔萱 对于这个总裁有折扣,他仿佛不知道准时地重要。
[这个……]
就在Patrick 说不出话的时候,尹凯安和南特助进来了。
[可以开会。] 尹凯安一进来就坐在前端的位子,他没有看见后面的柔萱和Patrick
她给Dylan 暗示,要他开始做程式的介绍。
经过一连串清楚的讲解,尹凯安对于这个程式设计感到满意。
不过他心里仍然觉得好奇,这些程式设计风格仿佛看见他最思念的人的影子,[这是谁的概念?]
[是总监的概念。] Dylan 恭敬地说,他认出他就是上次柔萱呕吐在他身上的人,没料到他竟然就是公司的新总裁。

2

温热的水柱从头上冲刷下来,尹凯安闭着双眼,抬手将湿发往后一拨,抹掉脸上的水才睁开那双按潮汹涌的锐利眼眸。
刚才那身影很眼熟,他到底曾在那里见过这身影呢?
见过无数女人的他,甚至几个上床的女人,都不曾有一个身影如此深刻留在脑海里,唯独一个一直留在他心里的人。
不可能是她!四年前的她因为一场意外至今下落不明。
到现在,他仍然清晰记住当时送着他心爱的女人到机场的情景。
若不是那次尹氏的上海分部有急事,他肯定会伴随到加州陪她参加IT科技展。
谁也没想到那一次的送行竟然会演变成最后一面,他接到加州传来的消息,得知她掉入急流里被冲走了,至今仍是下落不明。
许多人都说她能存活的几率低微,时间久了更说她不可能再有生还的机会。
唯独他坚信她还活着,从未放弃地去寻找她。
关掉水,抓来毛巾擦干头发和身体,他披上干净的衬衫和西装裤。走出专属套房,拉开牛皮椅坐下来。
叩叩叩,他的南特助进来,[总裁,这是程式部送来的文件。]
[叫他们的总监上来见我。] 他不要再去那里了。
[他们的总监刚才送来这份文件,可是听见你在沐浴,放下文件就离开了。] 当南特助第一眼看见程式部总监时有点惊讶,他不曾想过这位总监如此年轻漂亮能干。
她原本也是要来见他,可是因为赶时间离开了。
[把她再叫来。]
[可是据李秘书说,这个总监赶着去上课。]
上课?
四年前,他继承了尹氏集团所有企业,而他的弟弟也成为尹氏集团副总裁。
尹氏科技一向都他弟弟掌管,因为突然和未婚妻去闪婚连补度蜜月,就一声不响就把尹氏科技抛给他。
而这个老头得知他要接手尹氏科技,就从北极大老远来到伦敦跟他唠叨,不停地称赞这个总监,还叮咛他要跟她打个招呼才能接手尹氏科技的工作。
老头一向极少称赞人,所以他才会姑且顺着他的意思亲自到程式部会见她。
他难以相信这个一直被老头称赞得天上有地上没有的总监,竟然会是个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