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的诡异……


一道怒气憎恨的目光投放到电视荧幕播放的化妆品广告,片中模特儿出水芙蓉,展示化妆品有强力的防水功效,她因没脱妆而微笑得特别璀璨,迷倒一旁的所有男女。
[妤洁。]
听到低沉且磁性的男声,裴妤洁立即收起方才的目光,[回来了。]
[嗯。] 洛梓颐刚巧看见那支广告的尾端。
裴妤洁注意到他的目光放在电视荧幕上,赶紧遥控关上,[别看了,我给你放水洗澡。]
[好。] 看着她走进去,他的目光放在电视荧幕的倒影。
刚才那支广告的模特儿是宋子淇,他并没有看错,一个被毁容的人竟然还有厂商找她拍广告,他不是已经警告别再出现吗?
同时,他也注意到裴妤洁闪过不对劲的目光,以前的她曾经由于宋子淇被毁容而自责,为什么她现在看起来憎恨宋子淇?

如果上帝关上一道门,还是会留下一扇窗,让每个人都有重来的机会


古董行,丁雅从店内走到店面,瞧见两个淑女在一旁滔滔不绝,留意她们手中的宣传单,悄悄地走过去,一手就取了那张单。
[也对,领了薪金是应该买礼物奖赏自己。] 这张是本地某牌化妆品的最新产品的宣传单。
[不是,我们在讨论着宣传单的模特儿。Yanis,你看看宣传单的模特儿是谁。] 艾比说道。
[是宋子淇,有什么好讨论?] 事实上,在澳门的慈善晚宴的接触,他对她的印象并不好。
[你觉得奇怪吗?之间有一阵子传她被毁容,怎么还可以再当模特儿?现在从宣传单看上去,她的样子没变,而且好像变得比较漂亮。] 艾比自顾自地说。
[可能去整容了,也可能电脑修片技术太好了,若不是怎么吸引你们这些消费者?] 伊芙琳回道。
[听说她迟些日子会替D 牌珠宝走秀,想不到发生那些事情后,还有人敢找她走秀。] 艾比又说。
[宋子淇的样貌确实不错,不过是在不刁蛮任性的时候。] 伊芙琳开玩笑地说, [说起D 牌珠宝秀如果Carrie还继续在那里工作的话,我们今年又可以去了。]
以前,裴妤洁都会带她们出席珠宝发布会,而且还有机会到后台参观。
[可惜极了!曾经有几个珠宝界大师称赞Carrie的珠宝设计很有天份,怎么会忽然跑去Las Vegas] 艾比又说,[Yanis,你不曾跟她谈过吗?]
[东方有句话说,女大不中留。]
[什么意思?] 伊芙琳问道。
[也就是说,女儿长大了就留不住在家。] 曾几何时,他也希望裴妤洁会改变主意回到珠宝设计界,毕竟那是她熟悉的行业,而且他认同她在这方面有出色的能力。
[她长大了,有自己的选择。] 奈何,他不能左右她的决定。
看着那张宣传单,打量着单上的模特儿。
看来他必须会一会宋子淇,有些事情摆在心里感到不舒服,他要去搞清楚。
下午,结束古董行的工作,丁雅只身前往摄影棚。
[HelloViolet] 维尔利特是他在澳门慈善晚宴认识的朋友,虽不深交却保持联系,她是宋子淇的经纪人。
这次来访,就是为了宋子淇。
维尔利特热情地回握,微笑欢迎他的到来,[她正在拍摄。]
丁雅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棚中的模特儿正在全神贯注地工作中,[是什么广告。]
[女装腕表广告。]
他打量着宋子淇,[看来很不错。]
维尔利特点头,[确实不错,她的工作态度改善了许多。如果以前不是看在她爷爷的份上,根本没人会理睬她。一个模特儿就算再有姿色,态度差劲根本很难发展。]
[听说她曾经毁容,这件事是真的吗?]
[还好你不是娱乐媒体,跟你说实话也无妨。确实发生了这件事,不过她很走运,有你妹妹肯出钱安排她做整容手术。]
[你说Carrie] 他从来没有听说她提起这件事。也对,她从来做过的好事都不会放在嘴边提起。
维尔利特又点头,[是真的,Carrie亲自联系我安排这些事,那笔钱甚至还足够宋子淇重新开始。手术做得很顺利,她恢复以前的样貌。
有些厂商本想有意找她复出,我花了不少力气才说服得了她。拍了第一支平面海报得到很大的回响,我现在还有意思帮她重回T台走秀。这回再见到她,没有了大小姐的刁蛮性格,整个人都变得亲和,有时候会觉得她好像是另一个人。]
[以你的话,宋子淇因他爷爷的事而有了很大的转变。]
[经历那种事,没有爷爷的撑腰,如果不卖乖根本很难活下去。是要转变的,我一定会要打响她的名气。]
[好了,拍摄结束。] 摄影师喊道。
宋子淇脱下腕表交给工作人员,维尔利特走过去,[Florence,作得很好,可以收工了。]
[噢,是!] 当她挽起裙尾要离开时看见走过来的丁雅,简直大吃一惊。
而他则微笑着,暂缓她的惊慌失措。
当她换好衣服卸妆后准备离开,丁雅又一次出现,[宋小姐,可以喝杯咖啡谈谈吗?]
[不太好。] 她尴尬地拒绝,因为她记得洛梓颐的警告,不想跟他们有太多的交集。
[你赶时间?]
[也不是。] 其实她还需要着手准备周日跳蚤市场售卖的首饰,而且也不希望让洛梓颐看见他们见面, [楼上有咖啡卖,我们去那里,好吗?]
[可以。] 在他眼中,现在所见的宋子淇少了傲气,但也看不见维尔特里说得亲和,倒觉得她好像刻意保持距离。
他们来到顶楼,在贩卖机点了两杯咖啡。
想不到以前非即磨的咖啡不喝的人,现在喝几个银币买来的咖啡。
[过得还好吗?] 他温和地问候。
被问到这种问题,宋子淇想避却避不开,[过得去。]
丁雅掏出名片放在她那杯咖啡的旁边,[有事可以联络我,任何事都可以。] 他决心想帮她一把。
而她把名片退回去,[不必,我会自己解决。]
[希望你别怪我多事,我知道你曾经发生的事。因为我是Nathan的朋友,也因为Carrie是我妹妹,所以你排斥我,但请你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
[裴妤洁过得好吗?] 她刚巧接了D牌珠宝走秀, [听说她已经不是珠宝设计师。]
[是,她跟着Nathan 工作。]
[她……他们在一起了?] 她指的是裴妤洁和洛梓颐。
见到丁雅的回答是点头,她的神情变得凝重。洛梓颐和裴妤洁经常出双入对,引起外界的传闻,原来是真的。
丁雅留意她的神情变化,做出了这样的推论,[你喜欢Nathan]
她苦笑地摇头,已经遥不可及了,[纯粹关心一个朋友。]
[你指的朋友Nathan,还是Carrie] 他并不知道自己妹妹会跟宋子淇深交,也许她不想引起担心。
宋子淇会关系她,也许她曾经援助宋子淇。同时,丁雅也好奇她对洛梓颐的关心。
[事情很难解释,太复杂了。] 复杂到连自己也很难接受, [你还有其他事吗?很抱歉,我想离开。]
[没关系,是我打扰你的时间,收起我的名片,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 虽然不愿意跟他们再有交集,最后还是收起了那张名片。
说完,她就离开。
这一份关怀,让她在这日子以来所受的感到一丝窝心。

最苦的时候,送上一份最刺痛的礼物,感谢你令我更快站起来!


阳光明媚的上午,台伯河边跳蚤市场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是罗马、的旅游胜地之一,也是时下受欢迎的购物购物胜地。
在这里购物,花点耐性就会发现新奇、富有创意的流行服饰,手工艺品和艺术作品等。有些小贩本身是未成名的设计师,在这里摆摊贩卖自己的创作。只要有人赏识,以廉宜的价格就可得到他们大胆创新的款式。
洛梓颐挤入人群,从数千个摊位寻找他的目标,从来他要找的不会没有结果。
从丁雅口中得知宋子淇的出现,当晚就派部属去查找她的踪迹,一查之下方知她入境罗马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
难以相信劫后的人竟敢选在这里现身,而且还有那么久了。
现在也查到她在这里摆摊,他倒要看看没有一技之长的宋子淇可以在这里搞出什么花样。
找了好久,墨镜下的一双锐利的眸子被一束满天星吸引,也许他不禁想起那一次来到罗马看见裴妤洁怀中有着一束满天星。
他走过去那个摊位,围了真是不少顾客,也发现这个摊位的生意特别好。幸运的是他长得比较高,不必挤进入就看见这摊所卖的是廉价的首饰。确实是富具创意的作品,连他也有些心动想要挑几件给裴妤洁,可惜剩下的首饰并不多。
听见摊主以流利的意大利文正在招待客人,他正想开口询问还有新货。当他看见摊主的模样,他摘下了墨镜。而摊主一看见他,整个人都愣了愣,灿烂的笑容顿时僵硬。
等到宋子淇结束买卖,已经过了中午,她的作品几乎卖的清空,最后一件手链就给了洛梓颐。
男人的自尊心,他掏出一叠钞票放在摊位上。
[不用了,这个送你。]
[这些钱是让你离开这里。]
[你是什么意思?]
[立刻离开罗马。] 他不想让裴妤洁某天在罗马街道遇上她。
[你不能限制我的个人自由。] 她一早察觉到这个不请自来的人绝非善意。
[我能!你被毁容的事件上,应该了解到我的势力。] 他从不干犯法的事,若要让一个人无声无息地人间蒸发,他绝对可以办得合法。
宋子淇届时脸色惨白,[宋……我被毁容与你有关?是你叫韩国财团……]
他立即打断,[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你若想重温,我可以如你所愿。]
他投射过来的目光简直杀死了她,整个人都心惊肉跳。为了镇定自己,她垂下头,躲开他的目光,瞧见他戴着名贵的腕表,咬牙切齿地说,[我会走,直到我存够一笔钱离开这里。]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在这里久留,只希望存到一笔钱飞去瑞士。
[说,你要多少?我现在就给你。] 他从皮夹掏出更多的钞票放在摊位上。
[我不要你的钱!] 就算自己再贫穷,她还是可以靠自己的一双手找活子。
他耻笑地瞄了一眼,沦落在这种地步还装清高?甚至脱下裴妤洁送他的腕表塞进她手里,[这里足够你到别处重新生活。]
[你把这只表给我?] 她很惊讶他这样的举动,[难道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可以现在给你,以后自然有办法找回来。] 他想她先拿去套现,然后再由他赎回来, [有多远滚多远,从此消失。若让妤洁再见到你,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毁了你!]
话毕,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被当作乞丐般施舍,她气得全身发抖,举起手要砸烂这只腕表, [洛梓颐你……]
可是她悬崖勒马,撑开手掌注视着那只腕表,泪如雨下般,心痛得如万箭穿刺,[洛梓颐,你这个瞎子、瞎子!呜、呜、呜……]

爱情,究竟是什么?真的可让一个女人彻底改变?


四个月后

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丁雅带一束满天星来到寂静的墓场。
每一年的今天,他的妹妹裴妤洁都会带上满天星来到这里拜祭她的父母和她的爷爷。可惜今年的今天,她并没有这么做,而他代替她来这里拜祭。
或许该说,爱情真的可让一个女人彻底改变。
自从那晚从印度回来,在罗马逗留不到三天就随洛梓颐去了拉斯维加斯。他给她安排作为私人助理的职位,在他身边学习经营与管理。
自那天,他就没再联系她了。不过他相信待在洛梓颐的身边的她会生活得不错,因为那小子不会亏待她。现在的她,应该跟着洛梓颐在世界某个角落。
虽然心里仍然否认她做出那样的转变,他始终无法生气她,毕竟多年培养出的感情不是假的。
她一直宛如沙漠中的仙人掌般坚强成长,他相信她对于自己往后的人生会做得更好。
车子停泊好,他拿着满天星准备走进墓园。忽然看见有支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落寞孤寂的身影往巴士站的方向走去。
[宋子淇。] 他很意外在这里看见她的出现。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墓园,走到他熟悉的位置,又是惊讶地看见一束满天星早放在裴妤洁父母和爷爷的坟墓上。
裴妤洁回来了?不可能,洛梓颐和她正在飞机上。
那么就是宋子淇,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她为什么来拜祭裴妤洁的父母和爷爷呢?
深夜,洛梓颐下楼走到书房,丁雅早在那里准备好酒等待他。
无须多余的言语,这就是他们的默契。
[Nice Drink] 成年的威士忌让洛梓颐齿颊留香。
[算是答谢你把妤洁带回来。] 否则他不会特意找出这瓶连自己都舍不得喝的成年香醇好酒招待。
[她是应该回来的,毕竟这里才是她的家。] 他虽早有意,却不想由于早建立起的家庭捆绑她的人生。
对于当初从丁雅身边带走他疼惜的妹妹,洛梓颐始终对此抱歉,所以选在她生日这天把他的妹妹带回来,当作是一种补偿。
[今天去拜祭妤洁的家人时,在墓场看见宋子淇。]
[宋子淇来了罗马?] 天杀,他竟然没有去留意这件事!
自宋氏企业倒闭,宋世万夫妇相续离世,加上宋子淇本身也惨遭毁容,事情在当时传得沸腾。不过时过境迁,时间久了就没有再提起这件事,宋家剩下唯一的宋子淇也仿佛销声匿迹。
[你们聊了什么?]
[没有,我刚到的时候看着她离开。]
据知,宋家的墓碑就在香港。[她为什么出现哪里?]
[不知道。不过很奇怪的是,在我还没到妤洁家人的墓碑前,已经有一束花放在那里,还有其他人去拜祭妤洁的家人。]
[你不会说是宋子淇的放的?] 洛梓颐觉得很荒谬怪诞。
宋子淇根本不会知道裴妤洁家人的墓碑,就算知道也不会是带着善意去拜祭,她到底想搞什么花样?经历过悲惨的事的人竟然还不懂得安分守己!

不同的选择,造就不同的命运


原本预定在两个星期后会见面的两人,结果裴妤洁以工作为由延迟归家,只是传个简讯给丁雅就草草了事。
丁雅和洛梓颐分别拨了好多通电话想详细了解情况,可惜电话都没有接通。
直到再过了一个星期再联络不上裴妤洁,丁雅亲自找上了她的同事,问起跟她出差的人都说第一晚入住酒店后再也没有见到她人,手机也没有被接通,而他们的工作早在几天前就结束回到罗马。
在联系不上裴妤洁的情况下,他们两人打算去印度寻人,担心她发生了意外。
正当他们出发在即,忽然接到她的电话,也终于放下心头大石。最后,他们终于在罗马费米齐诺机场接到人了。
回到丁宅,等着裴妤洁的就是一大桌的美食佳肴,有中式的,也有意大利式的。
[你怎么有空过来罗马?] 裴妤洁好奇地问着洛梓颐,她以为他应该在拉斯维加斯城忙着。
[担心你,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洛梓颐不避忌地握住她的手,摆明是对丁雅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原本打算等你回来时带你出席Ice-Hockey比赛,可是你错过了。]
虽然是业余的冰上曲棍球比赛,却是队友们重视的一年一次难得聚会。
坐在他们对面的丁雅是个聪明人,自听见她失去联系的消息,洛梓颐就放下赌场的工作跑来这里,自然看出他对自己妹妹的感情。
[妤洁,你在印度发生什么事请了?联络过你的同事,他们说你在印度的第一晚就不见人影了。] 丁雅问道。
[觉得印度蛮不错的,所以就放下工作去探索那里,跑整个印度,看见很多东西,那里贫富悬殊很大。] 裴妤洁回道。
[怎么忽然这么有兴趣?连电话也打不通?] 洛梓颐问。
[跑去比较偏僻的地方没有讯号,所以电话才没打通。]
[可是不说一声,工作也没交代好就跑了。看起来很任性,这一点都不像你。] 丁雅觉得她似乎遭遇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因此好像有了很大的性格转变。
[Yanis,我不想再做珠宝设计了。]
[为什么?] 这一直都是她的兴趣。
[上次在Las Vegas Nathan联手对付宋世万,我才发觉自己原来对这方面的事情比较有兴趣,所以我想……]
[你什么时候去了Las Vegas] 丁雅打断她的话。
裴妤洁顿时哑口无言,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而洛梓颐就替她解围了,[去巴黎公干的那次。]
[妤洁,你为什么对我隐瞒此事?] 平日温文尔雅的丁雅此刻看来克制不了怒火。
[Yanis,我已经成年了,我有我的选择。]
[你确实说得对,你已经长大了,而你在暗示我管得你太紧了?] 丁雅尝试平复怒气,心平气和地说,[爷爷和褚爷爷一直都不希望你再跟宋世万有任何牵涉,他们把你救出来就希望你能重新开始。]
[宋世万已经不在了,我现在重新考虑我的生活目标有什么不对?]
丁雅沉默地盯住她片刻,[妤洁,无可置否,你做任何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希望你不会后悔。]
[Yanis,你是认真的吗?] 得到这种答案,简直让洛梓颐欢喜若狂。
[我的样子是在开玩笑吗?] 他怒视着这个拐走他妹妹的人,[你最好看好她,否则我不会不放过你。]
[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洛梓颐嬉皮笑脸地回应,现在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
看着洛梓颐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裴妤洁,丁雅只能无奈地摇头。
面对裴妤洁忽然提出的转变,他真的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感觉她好像变了另一个人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了。
从外表看来,她还是他从小就守护的裴妤洁。只是去了一趟印度而已,她的性情就有些变化了,她究竟在哪里经历了什么?
还是,她一直以来都等着这样的转变?现在宋世万已经不在了,没有人可以在伤害她了,所以就下定决心要转变?
或是因为她身边的家伙,就因为一个 [] 字?
这看起来不合逻辑,因为在他印象中的裴妤洁并不是随意就能由感情影响的人。但是仿佛又好像有些,因为女人一旦遇上爱情就会变了?
总之,他就是觉得今天的裴妤洁很不同。

为了继续听见你的心跳声,我愿意付出我的所有……


白茫茫的一片,有分别的是,这里没有漫天飘落的雪花,而且还能感觉到一丝的温暖和舒服,没有了刺痛的寒意。
裴妤洁从床上弹起身,环顾四周一片才发现这里是医院,她进了医院?
她和洛梓颐被困在暴风雪中获救了?那么,洛梓颐在哪里?
整间病房,两张病床,却只有她一个人。他在哪里?
恐慌地跳下床,冲出病房想要询问,不慎因没小心留意就被要进门轮椅绊倒。
轮椅上的人赶快屈身扶起她,[妤洁……]
熟悉的声音,侧头一看见那个人才放下心头大石,心潮澎湃地拥着他,[太好了,你没事,你还活着!]
[是,你终于醒过来了。] 他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刻,若不是要做身体检查,他根本不会离开她身边。
许久后,洛梓颐才放开她,几乎忘记初醒的她是跪在地上拥抱着他,[妤洁,起来吧!]
她站起身,[让我来,护士。] 她推着轮椅上的他进房间。
等他坐到床上,她就把轮椅收起,转身看见他伸出手,[过来。] 虽是霸道却不是温柔。
她坐在床沿,由他一扯,侧脸贴在他的胸膛前,倾听着他的心跳声,自己的心跳情不自禁加速,仿佛回到了在避开暴风雪时,两人紧拥彼此互相取暖。
[我们被困了有多久?] 裴妤洁问道。
[大概有八个小时,当暴风雪听了,我就背着你走了好远路,在半途遇到好心人才能回去市镇。你已经昏迷了两天。]
[你有受伤吗?] 刚才看见他坐轮椅。
[没有,刚才只是例行检查,困在暴风雪这么长时间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她猛然抬起头,紧张地问,[医生怎么说?你还好吗?]
[我没事,医生说我的身体很健康,不用担心。] 瞧她如此紧张兮兮,他乐极了, [最重要的是你也没事。]
想起当时滚下斜坡,裴妤洁记得他舍命相救,[为什么当时要救我?如果你早点离开,就不必困在暴风雪中。]
[你是我要永远都守护的女人。妤洁,做我的女人吧!] 再一次的霸道,让她不知所措,[不要拒绝我。]
[你这样强迫女人吗?]
[你还在为宋世万生气我?] 他以为她拒绝的理由是由于这个人。
[我没有生气你,整件事情中,你没有错。如果你不这么做,被伤害的人就是你。]
他温柔地拨开她的额发,眼神里充满怜惜,[你爷爷是影响我最深的人。他给我好大的启迪,激起我的奋斗。]
[我爷爷?你见过我爷爷?]
他点头,[记得那一年我十三岁。那时候,我非常叛逆,整天逃学。] 他慢慢地对她细说自己的经历,如同她一样在一夜之间失去至亲。
他九岁的那年,跟随家人到大马彭亨旅行,却不幸遇上一场森林大火,他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至亲。
残存的他被送入孤儿院,可惜当时的他就很叛逆,偷溜出孤儿院遇上了一个刚巧也来这里旅行的澳门籍赌徒,也就是他的养父带他去拉斯维加斯重新生活。
原以为自己也会如养父一样靠赌、或是当扒手为生,想不到在四年后让他在赌场外面遇到一位赌客,受到他深重的启蒙。从此就下定决心要发奋图强,运用知识改变一生。就算靠赌为生,他都要成为最好的。不是由别人控制自己,而是自己去控制别人。
因此,他靠着自己的智慧考上美国有名的高等学府,靠着自己的赌技赚取第一桶金,足够在纽约过活交学费的金钱。取得诺亚大学的文凭,他回到拉斯维加斯打出名堂,成为一代赌王。
所以,他也曾经经历过失去双亲,理解那种日子的的苦楚。因此,他很敬佩裴妤洁坚忍不拔的个性。
[那个赌客就是你爷爷。]
听着洛梓颐的述说,她推算爷爷那时候到拉斯维加斯正好是为宋氏企业打拼奔波的日子,那时候的她好像满三岁。
[虽然不知道你爷爷的名字,却将他的样子记在心里,希望日后有一天可以找到他,当我有能力找他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意外逝世,同时也查出那场意外的始俑者就是宋世万。因此,我处心积虑要毁掉这个人。
以为那场意外,你们无一幸免,原来你爷爷让你活下来,可惜丁雅的爷爷和褚爷爷都把你藏得太好,全面封锁你还活着的消息。]
[你是怎么发现我?] 她认为丁褚两位爷爷做得功夫都很足够,依褚爷爷的恩尔斯势力,就算洛梓颐的势力强大也还是查不出。
[我在罗马度假,有一天走进你房间发现了一张你小时候的全家福,看见照片中有你爷爷,我就开始怀疑起你的身份。丁爷爷和褚爷爷真是做足功夫,一直都查不出任何关于你被丁家收养前的事情,直到你亲口向我承认了。]
[是在暴风雪那时候?]
他弯起嘴角点头,[不要以为我是为了向你爷爷报恩才要你做我的女人。] 他出奇不意地敲她的额头。
[啊……] 痛得五官皱成一团, [好痛!]
[我打印章了,你现在是我的。]
[你简直是强盗。]
[为了得到你,我不否认。]
[我还没答应,所以不成立。]
[我还要做些什么才能让你点头答应?] 真是急死了!
[等,等我从印度回来才答复你。] 她得先卖个关子。
[印度?去那里做什么?]
[工作需要。] 就算曾经发生小小的插曲,她仍未忘记自己的责任。
[去多久?我跟你一起去。] 他不要他们再次分开。
[不行,我要工作。如果顺利的话,大概两个星期就会回去罗马。]
[两个星期后,我在罗马等你,我要亲眼看见你的人,听见你的答复。]
[随缘吧!我可能会即兴又跑去拉斯维加斯。] 她就是不要让他随便知晓她的行程。
[一定要来。] 这更加好,他就在那里等她。[飞来拉斯维加斯前要通知我,一到机场就把你接走。] 他不要像上次那样在赌场找到她。
[这一次,你一定要带我游拉斯维加斯,你答应的。]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坏坏地勾起她的尾指。
拉斯维加斯城,除了到处是赌场,教堂也有不少,婚姻注册处还有二十四小时营业!

我们都有自己过去的故事……


瑞士     少女峰

裴妤洁漫步到无人寂静的雪地,放下手上的满天星在雪地上,点燃了香薰蜡烛放入玻璃杯中,以防烛光被吹灭。
站在坡陡的雪坡边缘上,遥望着远方的山峰,一段一段的回忆涌上心头,热泪随着沉重的心情而夺出眼眶。
小时候,他们一家人来到这里旅行,爷爷带着她来这个有着他和奶奶的记忆的地方,想起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
今天,为了纪念爷爷,她又来到这里,[爷爷,宋氏企业从此在这世界上消失了,也没有宋世万了。
他涉及诈骗银行贷款和贿赂银行高层被控告,也宣布破产,在拘留所心脏病发过世;他的太太承受不了打击就服毒自杀了。至于他的孙女,韩国财团不满宋世万的诈骗而将她毁容。] 道出宋家每个人的结局,她的心在淌血。
整件事情里,最无辜的人就是宋子淇。作为模特儿,容貌就等于是她的生命。如今惨遭毁容,连钱财也没有留下,她几乎失去了所有。
[当年您给我在瑞士银行做的户口,现在已经积少成多。我把里面的二分之一给宋子淇,帮她把钱偿还给韩国财团,也安排她去加拿大进行修复手术,剩下也就作为她日后的生活费。希望她会珍惜自己仅有的,靠自己的努力生活。裴宋两家的恩怨,从此就尘归尘、土归土。]
深吸一口气,她擦干了泪液,收拾悲伤的心情重新踏上回程的路。
事情发展到这里,能结束的时候就该结束,继续逗留在悲伤中也于事无补。
严冬的瑞士,遍地是厚厚的雪层,她走得小心翼翼,注意每一脚的步伐,然而雪层下隐藏的小石令跌了一跤。当她要站起身,却有人比她更快来搀扶她。
抬头一看,她立即推开那个人,[你怎么会在这里?派人跟踪我?]
洛梓颐沉默不语,自她踏出拉斯维加斯国土,他开始暗中跟随,害怕宋世万会派人对她不利。
[不必再这么做了,没人可以再伤害我。你和丁雅哥依旧是好朋友,我们依然是不相识的陌生人。从此别再有交集。
 [我不会答应,也不会同意!]
[保持陌生人的关系,对大家都好。] 这是他们不变成仇人的最好方法。
话毕,她迈开脚步往前走,发现刚才那一跤扭伤了脚。倔强的她不求协助,硬撑起来一拐一拐的走。
洛梓颐要追上去,当他的手快要抓到她时,看着她差错脚步滚下斜坡。
他赶紧坐着滑下斜坡,追到斜坡下的平地,扶起还未爬起身的人。[妤洁,你怎么了?] 她的额角因磨损而流出血,意识好像不太好,[听见我说话吗?]
[很痛!] 意识有些迷糊,她感觉全身都好痛。
强风就在这时候吹气,眼前的一片景色变得飘雪茫茫,[好像有暴风雪。]
洛梓颐也察觉到暴风雪的来临,少女峰上的天气变化多端,竟然在这个时候遇上暴风月,真是祸不单行,[可以站起身走吗?]
[应该没问题。] 她撑起身体,脚好像扭伤了,整个人不得不靠着洛梓颐。
[没关系,就靠着我。] 从她捉着自己手臂的力道看来,他知道她的脚受伤了。
看是躲不开这场暴风雪,他们又恰巧遇到小洞,洛梓颐扶着她走去小洞,脱下登山的御寒保暖外套覆盖她单薄的身上。
[不要,你会冻坏的。] 现在暴风雪还来了,气温必定瞬间降落。
[你受伤了,身体要保暖才行。]
[抱紧我,不要放开我。] 她大胆地要求,不能因为自己而害了别人。
洛梓颐坐到她身边抱着她,两人躲在外套下互相取暖。
闻着他的气味,贴近他的胸膛,裴妤洁的整颗心都暖和下来。
[妤洁,提起精神陪我说话。] 不晓得这场暴风雪会把他们困住多久,所以必须随时保持清醒状态,只怕一睡下就无法醒过来。
[你想说什么?] 她还有一点力气可以说话。
[什么都好,只要陪我说话就好。] 握着她冰冷的小手,洛梓颐担心起她的状态。
[就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一直都在帮我。不管是三年前在拉斯维加斯那一夜,还是 [丘比克之钻],真的很谢谢帮了我。]
[你能不能原谅我?]
[你做错了什么需要的原谅?]
[宋世万。]
[这件事情,你没有做错,要赢就得用些手段。]
[为什么把我拒于千里?你知道吗?我已经把你放在心里了,不要强迫我放弃你。]
[Nathan……] 她很惊讶听见他的这番话。
[我不要做陌生人,我要我们的关系不一样,我想守护你。这件事情上,当我知道宋世万要利用你威胁我时,我简直失去理智,下定决心要这个人从此消失。]
[可是整件事情里面,最无辜的是宋子淇,她被毁容了。] 说起这个,她又忍不住苦了, [这是我们和宋世万的战争,不该牵涉她。]
[这个根本发生在我们掌控之外,我也没想过韩国财团会把对她爷爷的怒气发泄她身上。我知道你因为她被毁容而感到自责,可是真的不要这样,这是她爷爷留下的因果。]
[Nathan,你一直都很强,做了好多,赢了宋世万。现在他不在了,我担心你会变成下一个宋世万,甚至是比他更恐怖的。
十九年前,宋世万有一个很厉害的助手,帮他建立起今天的宋氏企业。可惜这人对他来说只能共患难不能共富贵,所以在成立宋氏企业集团后,他处心积虑要铲除这个人。]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像宋世万那种人只能共患难,他就是践踏别人骨和血才有今天的光荣。
虽然在外界一直有着这样一个对宋世万的不利谣言,然而外界的人只关注他的成功一面。
[我就是害怕我们的关系恶化,所以选择离开。]
[妤洁,你跟宋世万当年那个助手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他的孙女?] 自她跑来拉斯维加斯告知他关于宋世万的事,他就在那时猜测她跟宋氏企业有一点关系,现在终于有点眉目。
[我爷爷……就是那个助手。] 如今宋世万已经不在了,她也不必再隐瞒。
当年,丁褚与裴在商场上是激烈的对手,私底下是互相欣赏的朋友,三人的交情笃深,关系可说是亦友亦敌。
褚爷爷一直有意拉拢裴妤洁的爷爷协助恩尔斯,只可惜当时的恩尔斯还未有能力让裴爷爷得到很好的发展,丁褚两人也不忍就这样捆绑了裴爷爷的大好前途。
于是将他提拔给宋世万,从一间起初只有十个职员的公司发展到后来拥有一千人的企业集团,裴爷爷和宋世万可是经历过不少的风雨才熬到今日的宋氏企业。
可惜在后来,宋世万以莫须有的罪名将裴爷爷革除出宋氏企业,甚至利用黑道势力铲除了裴姓父子,当中包括的就是裴妤洁的父母。
当丁褚两人一接到消息就从美国飞往香港营救,最终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裴家居住的房子发生爆炸,丁褚两人奋不顾身冲进熊熊烈火的现场,原以为裴家所有人无一幸免,殊不知发现了唯一的孙女被藏于特别设有氧气的保险箱里。
事实上,裴妤洁爷爷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早就特别设置这个保命的东西,也在小妤洁身上放下一封委托信。两人立即抱走当年只有五岁的裴妤洁,并且隐瞒了她的存活。虽然知道是宋世万的指示,可他们苦无对证,无法对这人绳之于法。
那件事情后,丁爷爷退出恩斯尔,从此不再干涉商界,隐姓埋名作为一名普通的古董商,带着他的家人和裴妤洁到罗马生活,而私底下还是暗中跟褚爷爷保持联系,时时向他汇报裴妤洁的情况。
也就在她十七岁那年,她见到了褚爷爷,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们心中对于裴妤洁的一家都抱有亏欠,认为若不是当年他们将老裴提拔给宋世万,裴家就不会惨遭灭门。
[果然真的是你。] 他拥得她跟紧,就算用上自己最后的呼吸和体温保护她也在所不辞,[妤洁……]
[啊……]
[等我们离开这里就重新开始,接受我,做我的女人。]
[颐,我很困,很想睡……]
低头一看,怀中的人失去了意识,[妤洁、妤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