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事实上,邢曦然到便利店仅只买了一杯冰淇淋坐在角落发呆。
低落的心情,她也想吃一杯巧克力口味的冰淇淋。
思绪不禁飘回到两年前的春天,在那时候发生的事……

两年前的春天,当时她还在纽约工作。
向人事部递交辞呈的那天,她离开饭店就回到公寓收拾行李,
申政轩是那间公寓的房东,情急之下使用了后备钥匙直闯入卧房看见她正在收拾。
她没有对他亲口交代的辞职,足以触怒他了,而且还要选在他出差回来的前一天,他心中的怒火绝对可以燃烧整片亚马逊森林至灰烬。
他努力地克制怒火,从外套拿出那封辞呈交还给她, [人事部Annie一接到你的辞呈就通知我。]
注视面前的信函,她默不作声,也当作没看见,依然继续收拾。她以为他明天才回来,没想到他提早回来了,而且还知道得那么快。
看她没反应,他平心静气地说,[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也告一段落了,为什么还想要辞职?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份工作的,比一般人都努力了很多倍才能走到今天。你要是没实力,恩尔斯的五个总裁和我根本不会认同你,你也不可能能够在工作团待上两年之久。如果你想换个工作环境也没必要辞职,申请调职就可以。]
[我已经决定……]
他打断她的话,不许她说下去,[要辞职也该等我出差回来,为什么没跟我商量就做了这个决定?当初是我录取你进恩尔斯,现在你的去留也该由我决定。]
她就是预料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不等他回来就交上辞呈,[Sorry,我令你非常失望。]
[确实失望,不过是对我自己。为什么我都得不到你的信任?]
[轩,不是这样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不想他责怪自己。
[然,你相信我吗?] 他们早已熟悉到彼此之呼唤对方单字。申政轩将她拥抱在怀里。
[我一直相信你,所以才能一心一意地跟你走到现在。不管当时被公司审查,旁人怎么鄙视我、怎么嘲笑我,我都要自己为了你视而不见。] 她硬硬地忍着要流出的眼泪。
[没错,相信我就别离开。记得我当初跟你说过,要别人认同你的实力就要靠自己能力。]
[我没忘记。] 因为这个信念,她闯过一次又一次的难关。
[事情已经过了,你要重新开始,让别人擦亮眼再次见到你的实力,你能在恩尔斯待到这个职位上是你拼博,你可以熬过这一关。在奋斗的时候,要是觉得累了就靠在我肩膀,躲在我怀里向我哭诉也可以,我不会让你受屈受累,我不会让我的妻子受委屈……]
[什么妻子?你说什么?] 她听不懂。
他又从外套掏出另一封书函交给她,邢曦然不敢相信手上拿着竟然是他们的结婚证书,日期还是他们在马尔代夫度假的时候。
清晰记得当时签下的只是一张白纸,而现在成了结婚证书,这就表示……
[你怎么可以……]
[为了你,我只能出此下策,我真的出尽法宝要你交往跟我那么多次,你都不曾说愿意,我干脆要你做我老婆。然,看清楚这张婚书,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不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能分开。一生一世地守护在彼此身边。]
她早已满眼热泪,止不住泪水挤出了眼眶滑下。在她最需要依靠却听见这番话,真的好催泪,[你这个……坏蛋!]
申政轩抱她进怀里,[该叫老公,我们要赶紧去公证和宣誓,好想赶快将你变成我的。] 看她哭得更凶,他忍不住想对这个小妮子说,[邢曦然,我爱你。]

回想当时在公寓的情景,她仍然心有悸动。
无可置否,申政轩是她曾经害怕爱上的男人,而爱上后也好想守护的男人。
偏偏连老天爷也阻止了他们,接踵而来的是更严重的事,促使她不得不放手了……

原本决定好日期去公证和宣誓,也决定去非洲拜访爹地妈咪,到巴黎探望他的奶奶,回台湾将喜讯告诉姐姐,再为她举办一场充满祝福的婚礼。
只可惜,冥冥中的安排造成这段令她遗憾的婚姻。
在公证的前两天,恩尔斯美洲区总裁Rex联络她见面。
在大学时期,她已经认识Rex,加上又是职员的关系,因为对他的邀约并不出奇,而且他和申政轩同是冰上曲棍球的队友,兼是同在恩尔斯工作。
趁着午休时间,她到当时工作的饭店餐厅跟Rex会面。
[Sorry,我迟到了。] Rex 刚忙完会议就赶来。
[我也刚到不久。] 事实上,他们两个人都迟到。待Rex也点了饮料,她直接问起他邀约见面的目的, [你在电话里说要急着见我是为了什么?]
[昨天公司里开了董事会议。]
[我知道。] 她目前的职务并没有获得允许参与这项会议,不过她很奇怪Rex跟她提起董事会, [跟我有关系?]
[我希望你能劝说Ethan别辞去执行董事的职务。]
 她很惊讶听见到这个消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他忽然有这个决定?]
Rex欲言又止,她预测这事情上的严重性, [董事局再次追究上次迈亚美饭店投标价泄漏事件,他们认为你仍必须负上全部责任这事情在董事会上争议得激烈,很明显都是受到Darcy的受唆。]
霎那间,她明白了。
虽然她的职权还不至于可以参与最高层会议,不过也略知董事局的内情,知晓Darcy一向视申政轩为眼中钉。
这回,Darcy要利用她打击申政轩,而申政轩为了保护她就出此决策。
虽然申政轩极力保护她避免公司董事局的纠纷斗争,由于她和他,还有她和LouisRexAngus他们五人不错的交情,总有人打着坏主意硬要将她牵涉在内。
[我们五个人相信你的清白并不因为我们之间的交情,或是因为Ethan的关系,因为我们都相信你的人格和职业操守。上回,Ethan以他的人格担保你与投标价泄漏无关,但是董事局……]
[我明白,董事局认为我不应该继续留在恩尔斯。]
[董事局硬要你离开,Ethan也会一起离开。我们都劝服不了他改变主意,希望你能帮个忙。]
他们五人都劝说不了他,她又有什么能耐?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不能也硬要能!
[知道你们过两天就结婚了,你们的关系和感情必定进一步发展,希望你比我们五个人更有说服力劝说他留下。其实董事局、我们,甚至包括董事长也不愿意他离开。]他们五个人清楚看出她在申政轩心里的重要位置,只不过做兄弟的都心照不宣罢了。
她了解Rex的意思,希望她能利用他们之间的私人感情劝说申政轩继续留在恩尔斯,[我明白怎么做,Rex,谢谢你通知我。]
同一天晚上,申政轩回到他家没有见到她的出现就来到公寓找她,打开公寓所有的灯发现她在沙发上,缩着双脚,下巴托在膝盖上,怔怔地瞧着茶几上的手机发呆,连黑暗降临也无所觉。
直到灯光忽然亮起,她一时难以适应地眨动眼睛,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轻柔地说,[怎么回家了都不开灯?你看来很累,还好吗?]
[嗯。] 她简直身心疲累,她望向窗外,赫然发现已经天黑了,也才忆起今晚跟他的约好到他家准备晚餐等他回来, [Sorry,我忘记了。]
[你一定是收拾行李太累了。] 他们即将展开共同生活的人生,因此她这阵子在忙着收拾行李,今晚打算将那些封箱的行李搬进他们的新家, [其实你不必带太多东西,我都帮你准备好。]
[轩,你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她想亲耳听他说起那件事,这是他们将为夫妻必须坦诚的第一步。
[有,我爱你。] 他亲吻她的额头,要不是她看来疲倦,否则肯定向她索取更多。心疼她的疲累,只能蜻蜓点水地吻她,然后屈身抱起她进卧房,[先睡一会儿,晚餐准备好了才叫醒你。]
当他要走时,她拉住他,[怎么了?有话跟我说?想说什么?]
[你后悔认识我吗?]
[有,后悔怎么没有早些认识你,后悔怎么没有一早把你拐进教堂。这样,我就不必苦等你几年。现在也不迟,有你在我身边真好。]
这一句话如刀刃刺入她的心坎,就因为有她在身边,他才会遇到太多麻烦。
[我也是,谢谢你,轩。] 因为有他,她才能熬过最困难的时刻,享有最快乐的时光, [是什么令你这样爱我?值得你这样为我付出吗?]
甚至包括他的前程?
[一切都是值得。] 他低头亲吻她的密唇,早在心里下定决心要毕生守护她,感觉到她的脸庞温热的,他抬头看见流下的泪晶, [怎么哭了?是不是太感动了?]
[轩,答应我。]
[我答应一生一世都守护你。]
[不是这个。] 她伸手抚摸他的脸庞, 要仔细地端详他的模样, [我要你答应别放弃自己。]
[为了守护你,我一定会令自己更坚强,所以我不会放弃自己。]
她止不住泪水,在眼泪掉出眼眶的前一刻,为了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她俯上他的唇,深深地亲吻他……
轩,我爱你。
可是,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只会是一种拖累……
凌晨时分,她多想继续这个美梦,然而她还是要自己醒过来,睁开眼看见他熟睡的样子宛如一个小孩般可爱,心里曾有一丝不想离开的念头。
但是想起他为了自己作出的决定,为了自己放弃他光明的前途,不愿离开的念头必须马上打消。
趁着他还在美梦之际,她小心翼翼、尽量不惊动身边的人,起身捡起地上的衣服。带走事前已经装好行李的包囊,悄悄地离开他的身边。
当他醒来时看见她在电脑上的留言,她已经在离开美国国境的飞机上。

轩,
别了,很抱歉,我改变主意不跟你结婚。
把握你的前途,到最后只要你才能帮到自己。
别找我,假如哪天我们遇见了,就当作我们不曾认识。
然留。

几天后,申政轩接到律师楼的通知信,才惊觉她在离开当天的下午办理了分居手续……

[Mignon……Mignon……]
汤学彬的几次呼叫终于将她的思绪拉回来,在她还来不及擦掉挑出来的眼泪就看见他递上纸巾,[Thank you]
他看见那杯已经融化的冰淇淋,[我想Ethan一定曾经令你很伤心,即使到现在依然是。]
她强颜欢笑,声音有些哽咽,[怎么跑出来?我特地跑出来就是让你跟姐共度二人世界。]
[你有事情,我们不可能安心共度二人世界。希望你别怪我多事,有些话由我这个外人来说比较好。]
[怎么会是外人?你是我姐夫。] 他和邢曦妍正在筹备婚礼,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既然是一家人,就对我说实话。]
[你想听什么实话?] 刚才在家说的都是实话。
[两年前,我接到Ethan结婚的喜讯,他邀请我为你们的见证,我知道他是非常重视你们的结婚。]
[原来你是他说的神秘嘉宾?] 她没有忘记他曾说过要在公证那天给她介绍一位神秘嘉宾。
[对,世界真小,兜兜转转才发现原来大家都认识。]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然而在她心里却觉得她跟他相识似乎不见的是好事。[Ziv,以后我把姐姐交给你,要好好照顾她。]
[放心,我一定会的,说不定反过来是她照顾我。]
[你就好好疼惜她。] 她微笑地看他一眼,拿起融化的冰琪淋丢进垃圾桶, [我走了,再见。]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有些事、有些话,她并不想说,不想说就必须想办法逃避,甚至是用谎言掩饰。
她累了,根本不想重提,更不想用谎言掩盖过去……

一旦出现一个谎言,就必须向更出的谎言遮掩这个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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