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李曙一夜,太阳终于升起,万象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今天没有朝会,因此他前往大王大妃殿请安。不过雪如同昨日,在同样的时间前往内禁府,她并没有陪同李曙前往大王大妃殿。
她和宋寒作为王的贴身侍卫,在值班时候除了这段时间可以暂时离开殿下,其他时间都一概必须贴身侍候李曙。
直到今日的未时,由于没有朝会,她必须提早结束内禁府的操练回到康宁殿。
康宁殿外,她瞧见除了侍候李曙的尚监、尚宫和宫女外,她还看到另一批不同的尚宫和宫女,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批人都是侍候王大妃赵氏的尚宫和宫女,也就是说王大妃赵氏光临康宁殿了。
由于王大妃来了,她没有即时进去康宁殿,而是在殿外守候着,也趁此机向王大妃的至密尚宫崔尚宫打听张医女的事。
她有几天都没有见到张医女了,并没有机会关心起她的工作。既然遇到了王大妃的至密尚宫,她就抱着尝试的心态去打听。后来方知张医女已向王大妃提出调去多栽轩研究药材和病理的请求,而王大妃也应充了。
经崔尚宫解释,雪也才得知多栽轩是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就在宫殿城郭外的一个菜园,专门栽培从大清国或俄罗斯进来珍贵香辛料或药材。如果王大妃需要召见张医女,她才会入宫。
这时候,有个尚宫匆匆忙忙地跑来康宁殿找朴尚膳,悄悄地对他传达了一些话又到朴尚膳神情变得匆忙进去康宁殿通报。
在殿外的雪直觉有事不妙,果真被她猜中了,李曙神情凝重地从康宁殿走出。他这一走,朴尚膳、尚监、尚宫和宫女也必须跟随过去,而她作为贴身侍卫也自然少不了。
跟随他赶到大王大妃殿前,看见一个嫔妃跪在草席上凄惨地哭喊着,[这都是臣妾没有照顾好殿下的错,是臣妾的错,把罪都让给臣妾来受。所以,娘娘请您收回成命。]
然而李曙的眼神却是充满不屑,看起来不情愿地走前去,[起来吧,中殿!]
噢,她想起来!这个后宫目前只有一个嫔妃,也就是中殿,那个嫔妃正是东宫殿的洪中殿娘娘。
听见李曙的声音,洪中殿的神情也变了,她的身体虽然向着李曙却不敢抬头看他,[殿下。]
李曙语气温和,神情却冷漠地说,[天气很冷,快起来吧!]
洪中殿摇头说,[臣妾要等到大王大妃娘娘收回成命之前是不会起来的。]
[为了请求王祖母的原谅,寡人会答应王祖母的要求。所以快点起来吧,中殿!]
[殿下……]
洪中殿听见李曙的答应,她破涕而笑、欣喜若狂起来。
也许是站得太久了,当她一站起来没有站得很稳就倒向李曙,而他也即时扶住她。
这一刻,朴尚膳、尚监、尚宫和宫女都别开脸回避,这是他们的宫中规矩,唯独还不熟悉规矩的雪却目不转睛地盯住。
在她观念里,觉得这种场面似乎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她觉得李曙看洪中殿的神情很冷漠,一点都不像是看着自己妻子的眼神,反而看起来有种……讨厌的感觉。
李曙抱着洪中殿的腰际有一段时间都不放手,她逐渐发现他注视洪中殿的眼神还夹带着鄙视与讽刺,他是一副嬉笑怒骂的样子对待洪中殿。
也许她站得比较接近,不经意听见他对洪中殿的对话。
[内有太后,外有府院君和尹都提调。中殿,你有这么踏实的靠山,应该感到很开心吧!]
尹都提调与府院君有勾结关系,洪中殿是大妃大王的外侄女。
洪中殿听到这番话,心里自然不悦,她尝试推开李曙却不成功,因为他的双手牢固地揽着她的腰际。
[记得我当初说过的话吗?如果忘记了,我可以再说一遍。]
他俯下头凑近洪中殿的耳边,让其他人都以为他要亲吻洪中殿,只有雪才看到真相, [你会得到你和你家门想得到的一切,但不要期待我的心了,因为绝对无法拥有。]
他放开了洪中殿后,急促地转身离开大王大妃殿,她、朴尚膳、尚监、尚宫和宫女急忙跟上他的脚步回到康宁殿。
回到康宁殿后,他吩咐尚膳侍候更衣,大家都因为他的坏心情而变得紧张兮兮,不敢怠慢地迅速侍候。
而他说要骑马也太突然了,一路人尾随他到宫殿后面的草原,即便朴尚膳一直苦口婆心地劝绕都说服不了他。
[殿下,请三思……]
[别再说了,我要骑马!]
[殿下……]
李曙完全不理会朴尚膳,从御马监手中拿过马缰交给她,[雪,你也一起。]
她为难地接过马缰,对于他现在的情势感到实在头痛。怎么办?宋寒不在,她又不会骑马,怎么贴身保护他的安危呢?
看着他迅速地骑上马奔驰,朴尚膳也催促她赶紧上马追去。
去也难,不去也难,只好硬着头皮上马挥动马缰追上去。
两匹马跑了很远,她是站浑身解术才追上了他,一马当先地挡在他面前。
其实这种情况是非常危险,幸好他有卓越的骑马术,即时控制自己受惊的马匹,否则两个人都会有危险,还好到最后他们都相安无事。
他的怒气并没有消退,生气地下了马,而她也赶快下马去追。
[站住!]
她顾不得的国君的身份,在后头喝阻他。
他火冒三丈地转过身怒视,[你竟敢对我无礼,我可是这个国家的……]
[是一国之君又如何?]
雪也不是好惹的,
[一国之君就可以如此任意妄为吗?]
[任意妄为?]
他的眼睛睁得更大,这辈子从来都没有人敢这么说话。
[对,即使你要把我处死,我还是要说!]
气急之下,就连君臣之间的敬语都抛诸脑后了,[你一声令下要骑马,知道有多人替你担忧吗?
因为你的国君、是大王大妃的王孙、是大妃的王儿、是中殿的夫君、是臣子的君王、是人民的基根,有许多人都很担忧。万一你有任何闪失,有多人必须因为你而受到严厉的惩罚。
我不会骑马的却还要硬着头皮跟来,假如我坠马了,由谁来保护你?我该先顾着你,还是顾着自己?]
连自己都不好了,她还有什么能力保护他?
李曙没有顶撞 [他],顿时怒气消失,心里还产生愧疚。
可是雪还是怒气而视他,忽然发现她都东西掉下来,伸出手一看发现是雨滴,抬头一看察觉天色变得昏暗,立刻拿着他的衣轴和牵引马儿跟随到附近的山洞避雨。
趁着雨势还未倾盆前赶着去捡柴枝,回到山洞起火了,两人瞬间觉得温暖许多。
她的心思都放在加大火势,注意着加柴枝的事,几乎忘记身旁还一个李曙。
[对不起。]
他的道歉让她受宠若惊,以致她一时反应不来,原本要丢进的柴枝仍然握在手中,她很困惑地看着面前这个人。
[对不起,我应该顾及你不会骑马。]
雪的不回应让他以为 [他] 还在生气中。
[小人惶恐,殿下。不会骑马是小的失职,以后小的一定勤加学会骑马。]
虽说知错能改,不过作为国君的他竟然跟身为侍卫的她赔罪也让她觉得于心不忍。
[这不是你的错,你说得很对,我不能任性妄为造成大家的困扰。]
他是真心忏悔。
[您的愤怒是因为中殿娘娘的关系吗?]
那时候不知哪来的勇气叫她忘记他是国君的身份,让她只想一个朋友的身份与他对话。
他毫无掩饰地点头,[她不是我喜欢的正妃,当初是王祖母选她为世子妃。]
作为世子,他的命运一早就被别人决定了,必须比同年纪的百姓更早成婚,就连自己的成婚对象也不能做主。好比如当年的先祖大帝与尹王后也一样,这就是所谓的政治婚姻。
即将即位的世子必须与拥有强大后台的女子成婚,这样方能巩固自己君主的地位,他父王的婚姻是如此,他的婚姻也是如此,同时操控在大王大妃手上。
[我登基了三年,要一步一步摆脱外戚掌控朝野的势力,这是我父王毕生努力达成的事。最近,大王大妃连同几个朝中重臣又再催促我与中殿合房,这件事使我感到厌恶。
我真的不愿意这个女人成为下一代君王的大妃,继续由她的家族插手掌控朝廷,危害国家百姓的利益。]
他放下了国君冷漠的面具,将心里一切最深底的话都诉说出来,他完全真心地相信[他]。
可惜,她不知该说出怎样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聆听他的诉苦,还有倾听他对国家远大展望。
他是真心为国家百姓付出努力的国君,有预感他会成为流芳百世的的王。当然也因为他与中殿的关系,她希望下一代国君能秉持李曙的精神继续成为下一代圣君。
听着他诉说,逐渐见到他眉开眼笑了。即使雨停了好久,她都不忍心打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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