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行宫,趁着李曙在沐浴的时候,雪在附近四处查探环境。
虽然是属于王室的宫殿,然而守卫仍是不及宫殿般严密,加上没有宋寒在能提点,保护殿下的责任就完全落在她一人身上了。
为安全起见着想,她必须先熟悉得周围的环境方可以防万一。
结束了视察,她才回到殿下寝宫,朴尚膳从里头走出来一看见宛如苍蝇般飞扑过来,[雪侍卫,殿下正在找你。]
[是,我马上进去。]
她尾随他进去,对李曙鞠躬, [殿下。]
[你去了哪里?]
李曙问道。
[视察行宫的环境。]
[朴尚膳,去准备茶点。]
[是,殿下。]
朴尚膳应声后又退下了。
在他离开寝宫,雪留意李曙瞬间转变另一个表情,看出此人有意支开朴尚膳,[雪,现在只剩下我们而已。]
他露出奸笑的样子。
朴尚膳遵照李曙的意思,命令随行的宫女准备茶点。等准备好就领着她们进入寝宫,纸们一打开才发现里头早已人去楼空了。
他一脸惊慌的样子,这种情况已经发生了不少次……
其实,为了逃过朴尚膳和内禁卫的法眼,李曙和雪换上民装便服,总算有惊无险地偷跑出来。
走到城边的贫民窟,看见遍地挨病受苦的贫穷百姓,甚至还有一些看似饿死冻死的尸体,民不聊生的惨痛状况。
这里与他们一路前往行宫所见的情景截然不同,他认为是朝中有人特意安排那种太平盛世的假象。
因此,他决定微服出巡,侦查真实的民情,也为此才答应大王大妃到行宫休养。
看到这种情况,他的眉头皱得很深,[所以我才觉得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华丽锦绣的光鲜外表。]
雪深深体会到他内心的痛苦,连同她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为之心疼,同时也为一旁的李曙感到无奈。
事实上,身为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虽然看似拥有很大的权力,因为身边围绕这一群鸽怀鬼胎的奸臣,越想看清事实的机会却是越少。
况且目前仍由宗亲们掌控朝政,大王大妃自先帝起便看是垂帘听政,直到现在传位给已经长达承认的李曙仍旧贪恋权力。
他虽为国君,实质在许多政策上还是受到束缚。
对于这种事,雪只能为此感叹可悲。
忽然间,她斜眼察觉有人正躲在某个角落鬼祟地偷看他们两人,身上所穿的绸缎截然不是贫民。
记得宋寒曾经提过,这种人是间谍,是尹都提调派来的间谍。
[曙。]
现在是微服,她不能称呼他为殿下。
[知道了,是尹都提调送来的
[礼物]
。]
这种情况,他和宋寒曾经应付不少, [雪,我们就跟他玩游戏。]
[是,我准备好了。]
屏息等待了片刻,趁着间谍稍微放松了警戒,李曙和雪立即拔腿逃跑。
身后的间谍立即追赶前去,跟随跑进森林后却丢失了他们的踪迹。
忽然间,他发觉自己的双腿失去知觉,乍看之下发现腿部刺入一根金针,他心慌地拔出金针却导致情况更严重,下半身开始失去知觉的他靠着双手往刚才的方向爬下山。
其实那是躲藏在大石后的雪飞出的金针,她和李曙都在足以隐藏他们的大石后,趁着那个间谍不以为意之时就飞射出金针防御。
眼见间谍失去能力,雪带着李曙从大石头后面的小径离开,他们必须赶在日落前回到行宫。
走了一段路,突然听见后头的他惨痛地叫了起来,回头一看发现他的脚误中捕猎器。
[殿下……]
连忙扶他坐下,然后寻找树枝解开猎器,看到他的脚流出鲜血。
她用尽力气搀扶他到别处,依靠着附近传来的流水声终于找到了小溪。她用石头撕开外套角边的布,然后浸泡干净的溪水用来给他清洗伤口,再利用金针施针止血以减轻他的痛楚,最后敷下金疮药包扎伤口。
看着雪专注的神情,李曙仿佛忘记了痛楚,反而心里有种沾沾自喜的感觉,双眼的视线实在无法从[他] 专注的神情移开。
回想起来,自从[他] 成为他的贴身侍卫,似乎好久都没有看到 [他] 如此专心一致的神情,好像从那时起都只能看到 [他] 心里暗藏着担忧和恐惧。
他了解,因为是国君,以致他身边的人必定担惊受怕。以前跟他很要好的李晗堂哥,自从在他登基后就刻意保持距离,而眼前的人自然也会。
他忽然间怀念起他们一起调查张医女被诬告的时光,明知他的权力全次于国君,却毫无掩饰地跟他理论,他非常喜欢与那时候的雪相处,也喜欢那个骂他任意妄为的雪,还有在山洞里避雨聆听他诉苦的雪。
他非常、非常不喜欢刻意与他保持距离的雪,不晓得那个时候要等多久才会再来?
[殿下,你觉得如何?]
李曙低头一看,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眉开眼笑地说,[雪,你的包扎法很精湛,我一点都没觉得痛。]
[小的惶恐,殿下,是小保护不周才会使殿下受到伤害。]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看好才这样。]
雪还想说下去,这时候燕子飞过,她方才察觉时间真的不早了。现在李曙受伤了,看情况是无法赶回去行宫了,他们需要找个地方过夜才行。
她再次搀扶受伤的他到大树下休息,趁着天色未入黑前赶紧捡起足够燃烧到天亮的柴枝起火。幸好溪中有鱼有过,她才能稍烧鱼让他填腹。
等鱼烧好时,只有面前的火堆让他们看清对方的脸孔。
[殿下,鱼已经烧好了。对不起,让您必须在这样的地方受苦。]
[我记得曾经说过,当只有我们的时候就要放下君臣之间的束缚。]
他语气温和地说。
[是,殿下……是,曙。]
情急之下又改口了。
这一声 [曙],让他龙眼喜悦,[我们一起吃。]
雪只抓到一条鱼而已,既然是朋友就应该分甘同味。
她浅笑着接受他的好意,拨开无骨的鱼肉给他,自己则小心地拔出鱼骨吃着。
[雪,有我这样的朋友会觉得辛苦吗?]
[人与人之间的相识是一种缘分,有缘千里能相逢。相处也是一种缘分,志同道合者方可友谊永固。殿下真心把我当作朋友,我愿意一直守护殿下,所以并没有所谓的辛苦。]
[有缘千里能相逢,志同道合者方可友谊永固。你说得很对,真高兴有你陪伴着我。]
他不禁感叹,[作为王室子孙,从来有许多不能自主的选择,包括结识真心朋友和自己的婚姻。
真的很羡慕李晗哥可以随心所欲放下宗亲的身份,结识真心的朋友,甚至还能和自己心里所爱的人共结连理。]
听着李曙的苦衷,她想当理解,只因[国君] 二字给李曙过多的束缚,宛如折断他能飞翔的一对羽翼。
就算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又如何?失去了个人自由简直苦不堪言。
这就是她当初宁愿选择继续做个采药人的原因,宁吃开眉粥,不吃愁眉饭。
[即使是普通百姓家却因为门第之观而无法随心所欲去爱一个人,可以入李晗君大人那样与所爱的人共结连理实在不易。]
[没错,就是门第之观。先祖肃宗大帝有一个贱民出身的淑嫔,他可是花费不少精神与用心方可与心爱的人一起。]
[殿下一定也要努力,愿望才会成真的。]
[不过,我想要的似乎非常困难。]
[起头万事难,虽然看似困难,不过殿下一定要努力不懈才能愿望成真。]
作为朋友,她觉得自己应该给他鼓励。
[但是我喜欢的,好像是个男人。]
[男人?!]
她大吃一惊,[为什么说好像是个男人?]
[起初,我真的以为他是男人,可是这个人一点都没有男人该有的阳刚气质,比起其他男人的体格也显得娇小。不过,他机智聪明,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一点都不畏惧。
打从在船上遇到他的开始,只要有他的出现就无法移开我注视他的目光。相处的日子里,我逐渐发觉自己心里不知不觉有了这个人。]
[看来殿下是爱上了这个人。]
她不知道爱一个人的真正感觉是如何,不过看到李曙提到那个人时眼里所散发的目光,这跟看着洪中殿或是其他人的目光都不一样。
[也许你说对,我真的爱上这个人。大家都以为他是男人,而我也被他搞得糊涂,不晓得他究竟是个男人,还是女人。雪,你可以教我如何对这个人表达我对他的心意呢?]
[对自己所爱的人表达心意,只要真诚就足够了。]
[真的?你真的觉得这个人会接受吗?]
雪思考了片刻又说,[不论是男女,每个人都希望能够被付以真诚对待,相信殿下心中的那一位也一样。]
不论李曙所爱的人是男是女,在她那个时代早就对同性恋司空见惯,不足以大惊小怪,只可惜在这个时代是难以接受的事。
假如他真的与那个[男人]一起,恐怕他的愿望并非能达成,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绝对是向来渴望抱孙的大王大妃。
她是贪恋权势之妇,必定要有后嗣方可巩固的自己的王权,也不许王室沾染污点。怎么可能容许这种事发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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