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皮,起身看见周围熟悉的环境,雪知道自己回到茅舍了。
她清晰地记得,在失去知觉的前一刻是躲进他的怀里痛哭流泪。
那个画面,宛如发了一场梦,她觉得身体提不起劲,好像是睡了很久的感觉。
[你终于醒过来了。]
禅虹走进来看见她苏醒都安心不少。
[姑姑和雨在哪里??]
[她们到邻镇给你买药材,你已经昏睡了两天,直到早上才退热。]
[两天?我昏睡了两天?]
难怪她会觉得提不起劲。
禅虹毫无置疑地点头,[我熬粥了,现在给你端来。]
说完,她就步出了舍房。
雪伸个懒腰,身体感觉轻松多了。昏睡了两天的身体,骨头都变得僵硬。
正当她要收起被褥,发现棉枕下塞进折成方形的手巾,她拿出来看发现手巾上有着李曙的字迹。
忧心汝安康 雨过迎天晴
进宫晋见 盼日重遇王之剑卫雪
手巾上的意思是说,他担忧雪的健康,不论发生任何事都一定要进宫再见他,他期待着他们再见的日子。
李曙是什么时候把这条手巾交给她的?
是在她失去意识后被送出宫时,他派人暗暗地塞给她的吗?
现在,她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为什么他还要见到她呢?难道他还不知道她是女儿身吗?
也对,以贴身侍卫的身份再见面,她也能趁此机会结束他们之间本来不该发生的事。
当初她是以贴身侍卫的身份开始在宫殿内的这段缘,现在就该以贴身侍卫的身份结束这段缘。
收起手巾、收起被褥,她开始把自己装扮成男装。
当禅虹端着热腾腾的粥进来看到女扮男装的她感到惊讶,[雪,你要去哪里?]
[我要进宫,去终结该结束的一切。不必担心我,替我向姑姑说一声。]
离开茅舍,她带着令牌通过宫殿关卡,然后去换上贴身侍卫服就前往康宁殿。她知道自己的现身必定引起朴尚膳和宋寒的惊讶,不过她是在感激他们让她进去晋见。
穿过两道门,走到最后一道门,雪感觉脚步变得好沉重,她止步了好一会儿,深吸了很大口气,平复心慌意乱的心情才说,[殿下,是雪。]
原本正在阅读着《论语》的李曙立即打起精神,整理自己的仪容,[进来。]
得到允许,雪走过最后一道门进去后跪坐下来,双眼漂浮不定地望着其他地方就是不敢抬起头。
李曙左摇右摆着头,尝试看到[他]的起色。因为听闻 [他] 病倒的消息,他就担忧到现在。可是低着头的人始终没让他看得清楚,直到 [他] 鼓起抬头的勇气。
[殿下,小人今天是来请辞。]
[请辞?!]
李曙惊愕地重复她的话,[理由呢?]
[小人……认为无法再胜任守护殿下的重任,因此…特意前来请辞,请殿下准许小人的请辞。]
他气怒得手握成拳,[什么叫无法胜任?你面对的任何问题都可直接接向我提出,我们是真心相待的伴友。]
这一句真心相待的伴友,实在让她感到痛彻心扉,有片刻都痛苦得无法回话。
李曙见此又说,[你真的坚决请辞?]
她无言以对,只能惭愧地点头。
得到这样的回应,他勃然大怒地站起身,[是谁说会一直守护寡人?为何此刻却选择离开?说说看!]
雪垂下头回避他的目光,强忍着要掉下的泪水。她不曾忘记这个承诺,可惜现在已失去实现承诺的机会。
她深知当承诺无法实现就会变成伤害,为无法兑现承诺而更加内疚。对不起,殿下。
看[他] 低头不语,李曙以为[他] 有不舒服,[外面有人在吗?]
外头的朴尚膳立刻进来复命,[是,殿下,请下命。]
[叫内医。]
他一连冷漠地说,方才的怒气已经消失不见。
[龙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朴尚膳慌张地问道。
[不舒服的不是我,是[他] 。] 李曙看着地上的人说道。
她忐忑不安地抬起头看他,也看到朴尚膳惊慌的神情,[殿下,这个不行。]
[有什么不行?]
[内医是为了王室才存在的,虽然雪是王的贴身侍卫,但也不可以。]
[不是守护寡人的贴身侍卫吗? [他] 的身体不适,对寡人也有害。这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寡人。快点去叫内医!]
[可是殿下……]
[命令,这是命令!]
李曙的坚持以致于朴尚膳左右为难,最后还是遵照命令去办,匆匆地退出康宁殿去叫内医。
门外的宋寒看见朴尚膳离开,他自觉也不该再多留,于是退到殿外守候。
殿中的李曙蹲下身,[没有寡人的允许,你最好乖乖地待着。]
他根本就是滥用王权,看来请辞是失败的,现在还沦落到不准离开的地步。有口难言的状况,她实在不懂如何劝服他。
徐内医很快就跟随朴尚膳抵达康宁殿,[殿下。]
[徐内医,赶紧给[他] 诊治,务必确保[他] 安康。] 李曙冷酷地下令。
[是,殿下。]
徐内医心里百般不解李曙的用意,仍遵照了命令给雪治疗。
在她被把脉的时候,李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原来的位子,身体移斜一边看书,即使不想看到[他],注意力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投放到 [他] 身上。
他失去的方寸,应该也说是自制力,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
[他]。
把脉后,徐内医卷开她的长袖摸索穴道针灸,检查她指尖的伤痕,[这是怎么弄伤的?]
徐内医的话引起李曙的好奇,不顾及再多的顾虑就直视 [他] 受损得厉害的十根指尖。
[是……刮木壁的时候造成的。]
这是说来话长的故事,她不想提起也不愿意提起。
抬起头回话时,两人目光不禁一遇,对上他的目光却又很快就闪躲一旁。
李曙看见
[他]
回避自己的目光,眉宇间皱得更深,极力按捺住心中的愤怒,继续装作若无其事把注意力重新回到《论语》上。
一边的朴尚膳察觉他们的异状,惋惜地看着李曙,担心他会做出不合乎礼节的事。
他,可是他照顾成长的主上殿下,李曙曾经或是即将的行动都使他为之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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