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禅虹因张医女的责罚,必须在她回来以前阅读整本 《论语》,所以她根本没机会去玩。
一路去市集,雪跟着李曙并肩走在前头,似乎都放下了君臣之礼、放下之间的生疏,相处得比较熟络。
相反地,宋寒和男装的晓雨在后头尾随,也许他们是第一次这般相处,两人之间显得有点不自在。
晓雨一直在观察着前面两人的互动,既是紧张又害怕。
[别担心,他们是朋友,谈天说笑都是免不了,就以平常心看后续的发展。]
宋寒安慰道。
[怎么不担心?那个人……可是殿下。每次她进宫,我们都会提心吊胆。]
[为什么?]
在他眼中,雪已到成年,而且思想成熟谨慎,想不透这人有什么让人担忧的地方?
[因为……]
担忧雪的身份会被揭穿,不过她没说出口, [总之,很担忧就对了。]
[不必担忧,我和殿下把雪照顾得很好。不论何时,必定竭尽所能保护她。]
[毕竟伴君如伴虎,雪只要一天待在宫殿,就面临多一天的危险。]
而晓雨所值的的危险不仅是在宫里,就算宫外也是如此。
抬头注视雪和李曙的背景,她的眉头紧锁着,心中感到苦涩,究竟雪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自由?
[雪。]
李曙叫道。
[是,殿下。]
听见雪又把他唤作殿下,心里真不禁丧气,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拉进彼此心间的距离?
[雪,我希望你以后都叫我曙。]
她呆了一会儿才说,[小的惶恐。]
在这个时代,阶级极重的观念,人人重视君臣之别,她被允许直呼他的名字可说是一份殊荣。
听见[他] 的回答,李曙还是暂且搁下这个,[你……会觉得我很难相处吗?]
认清了,他很在乎这人对他的看法,[不能有半句谎言。]
[其实……您并不难相处,确实处事公平、明白事理。]
记得还不知道他是国君前,他曾经这么称赞自己,[不过平易近人的方面……]
[怎么了?]
他紧张地问。
[也许从小没有人敢忤逆您的意思,有些时候感情似乎无法控制得好而导致缺乏思前想后,有些王子病。]
[王子病?]
身边这人的思想真是异于常人,他根本没听过这些东西。
王子病比喻成公主病,[虽然有时候是任性妄为了,其实您很尽孝道。]
从他为王大妃赵氏的事赴汤蹈火就看得出来,[事事以百姓为基根,看得出来是成熟稳重的。虽有不足,但人没有完美,只要尽力地过每一天就无悔了。]
李曙频频点头,他认同她的话。这世上,并非每个人就能如此轻易自足,否则就不会有太多无谓的争与斗,[雪,你的想法永远都如此……新奇。]
[是吗?]
她微笑着说,可不这么认为。
看着他,心里觉得可惜。
从小念的都是中国千百的历史,而非朝鲜王朝的历史,改朝换代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她根本毫无知晓他将会经历的人生。
也许,人不晓得自己将会走上什么路也是一种幸福。现在所发生的都会成为历史,预知了历史无法改变事实都是痛苦。
[你想在什么?]
[没有。]
[雪,你沉思的样子很迷人却让我感到害怕。]
[小的惶恐。]
她不晓得这样会造成别人的不安,不过他为何这么说?
瞧见[他] 的表情,他仿佛看出意思,[以后你会明白的。]
[为什么不是现在?]
[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看法。]
他就是要先改变
[他]
对自己的看法。
可是,她无法预知自己还能待在他身边多久,也许今晚之后就不再有机会了。
[曙,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离开了,你会怎么办?]
真有点后悔冲动问出这样的问题,没有人会为她留恋的,自己根本就是微不足道,[对不起,我问错了。]
[不,雪,这个问题,我们都得面对。]
他知道, 即便自己一心强留都是一厢情愿, [你真的决心要离开?]
[小的惶恐,殿下,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连累了身边的人。]
她指的是张医女、晓雨和禅虹, [这里处处危机,我没办法保证每次都可以平安渡过。]
李曙忽然感到震惊,方才理解了
[他]
的忧虑,也才明了[他] 为何做出这种决定,[他] 的命运从来就不是一人,还联系到身边最亲的三个人。
[你离开了,我还能找到你吗?]
她脚步一停,惊耳骇目地盯着他,李曙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雪?]
[殿下……还想找到我吗?]
[是的,不管你在哪里,我都想知道,随时都想可以找你促膝长谈。]
既然无法挽留,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其实心里真的害怕雪的离开。
她强忍着泪水,突然看见他身后冒出一群黑衣人,神情立即变得严肃。
李曙看到
[他]
的表情变化,察觉身后一定出现了异状,即刻转身挡在
[他]
身前,[你们是谁派来的?竟敢漠视王法?]
一时忘记了[他] 是贴身侍卫,男人的本身提醒他强烈的保护欲。
蒙面黑衣人默不作声,他们举剑逐步走上去,把他们四人都围起来,宛如森林里的一群老虎在围捕着四只小鹿。
[杀!]
其中一人下令,其他人冲上前。
在千钧一发之际,雪拉开李曙,射出四枚金针直击蒙面人的印堂穴,当场毙命。她也拔出御剑对抗上蒙面人,另一面又要保护李曙。
李曙仿佛就成了局外人,清晰看见这群人的目标似乎是雪,并非是他。对上
[他]
的人都是几个剑术高强的黑衣人,出招心狠手辣,非夺取其命不可。
眼见情势越来越不利,陆续有更多的黑衣人冒出。
另外一个护着晓雨的宋寒从外套拿出小竹筒。拇指扳开竹盖,一株火苗飞升上天成了耀眼夺目的烟花。
这是雪的发明,使用大清国的烟花术成为李曙面临危机的讯号,就算无须赶回宫殿也能通知内禁府前来救驾。
[雪,快把殿下带走。]
宋寒喊道。
蒙面人素闻她的飞针精湛,看到她发射了最后一枚的金针都闪开一边。只见其中一个同部击中毙命,下一秒就看不到雪和李曙。
蒙面领头一个手势,示意大部份人撤退,赶紧去追他们的目标。
宋寒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感到好奇,[他们似乎是冲着雪而来。]
晓雨听后都铁青了脸……
另一厢,雪不曾放开过李曙的手,一直往山上逃。这里四处围山,逃上山是唯一可见的办法。
她先前就被刺伤,由于跑的时候激发了血流量,以致不少热血流出,跑起来也显得吃力,结果一个不慎踩到碎石而绊倒。
李曙马上扶起她,[我来背你。]
[不行,殿下赶快逃吧!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
她随即拿出小竹筒交到他手中,[等安全了才拔开竹盖,只要看见了烟花,池大人和寒一定会找到你。记住拔开了竹盖,不要走得太远。]
这小东西既是她的发明,也得随身带着才行。
[不准离开我,要走一起走!]
他紧握着她的手不放,是不可能放开她更何况那些人都是冲着她而来。
[殿下是百姓的依靠,万万不能有事,快点走!]
极力挣脱他的手却不成。
[两人都不许走!]
蒙面领头终于追上来了。
雪赶紧撑起身挡在李曙前,手中的御剑抓的更紧,故作镇定地说,[应该是尹都提调派来的吧!]
她身后的李曙听后,一阵惊愕。雪和尹都提调结下什么梁子了?
见蒙面领头的神情更凝重,她弯起嘴角浅笑,果然没错。不管她曾经做得干净利落事是否被发现了,可她知道这人早已有心铲除她,非置她于死地不可。
他们终于都赶到了,宋寒和池贤昼一行人终于赶到救驾,蒙面领头一见到仍是坚持不退,[杀!]
[保护殿下!]
池贤昼喊道。
情况又陷入一片混乱,蒙面领头冲向雪,招招狠毒,最致命的就是挥了到刺伤雪,还把重重地踢她肩膀上伤口一脚。
雪向后倾倒,失去重心就滑下悬崖。
李曙及时飞扑过去抓紧她的手,[别放手,千万别放手!]
他的手,正巧是肩上有伤,流出好多的热血,她咬紧牙根向上爬。
再次抬头看见他身后冒出那个蒙面领头,情急之下把御剑塞紧紧握自己的手,[抓紧,左边。] 自己的手腕一转就御剑塞到他手中,而自己就从他手中松脱了。
[雪……]
正当蒙面领头要举剑刺杀李曙,反应不及闪开就被他一剑刺入喉间,即刻当场断气毙命。
其他的蒙面人都被制服了,宋寒和池贤昼前来请罪,[小的惶恐,救驾来迟。]
[快派人下去寻找雪,她掉下去了,一定要找到!]
[是,殿下。]
向来跟雪的交情深厚的内禁卫齐声应道。
池贤昼带着一部分的内禁卫下山,交由宋寒和剩下的内禁卫保护李曙。
[赶快!赶快派人去寻找,一定一定要找到她!]她千万不能有事!千万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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