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李曙满怀喜悦的心情光临大王大妃殿请安，洪中殿在殿前看到他灿烂的笑容充满困疑惑。
这是她一直期待看到的笑容，不过也好奇最近有何事竟能让他如此开怀大笑。
大王大妃早知他们的来临，早特命提调尚宫准备奉茶等候，[主上，怎么样？茶香是不是觉得很醇？]
[的确，这是什么茶？]
[橘柑皮晒干后的陈皮茶，这个茶可以保护脾肝，也可以保暖身体，最适合经常熬夜的主上。]
[小孙也听说，这个茶的确不同。存放越久，茶香越醇，效果也越好，感激皇祖母的用心。]
自懂事以来便知道朝政一直由这位德高望重的大王大妃把持，就算是身边的中殿也是按她的意思穿插的，这个垂暮老人心中仍是野心勃勃，仍然像掌控这个朝鲜王朝。
这与李曙的理想朝政完全是相反，他一直都极力于削减宗亲持政的势力，特别是与大王大妃有勾结的尹都提调。
因此，他们祖孙俩只是看起来的表面和谐而已。
[既然知道皇祖母的用心，就该为我接触困扰。]
[皇祖母请说。]
他听出话中有话。
[主上早前已到行宫修身养心，合房的事刻不容缓了。监天象已测天象，选出好日子，只等殿下同意就可马上实行。]
他仍旧保持一贯的笑容回应，不过原本灿烂的笑容却变得阴森，[母后的玉体还未痊愈，小孙无法安心合房。]
[王大妃的玉体有内医院操心，况且我昨日亲自去拜访，她看来气色不错，主上无需在担忧，就安心合房。]
他摇头地说，[还是不行，早前去行宫休息，堆积了不少奏章。]
[国家大事可以延期，但生子就不能再拖了。]
大王大妃说。
[国家的兴旺与百姓生死都依靠着小孙的努力，不能延期。]
他笃定地说。
[主上难道不懂没有后嗣，也是作为国君的责任？]
[但那得看老天的长掌管。]
[可也得要努力，国家大事可以交托给尹都提调，还有亲政的我。]
[给宗亲处理国事，是作为君主的渎职。]
一瞬间，大王大妃的脸色变得难看，勃然大怒，[主上，那些话是跟谁说的。]
[没有指向谁。]
看到她的愤怒，他完全一点惊惶不安都没有，反而更显得一派轻松， [只是觉得还未尽到最大的努力，所以仍无法完成皇祖母的心愿，而且小孙真的非常担忧母后的健康。小孙还想去向母后请安，所以告退了。]
李曙向她鞠躬就起身离开了。
走出来时看见仍在守候的雪，他更加开心，这就是他今天心情晴朗的理由，因为
[他]
仍然选择留下。
[走，我们去大妃殿。]
刚才的事，他没有一点不悦，也不足为此不悦。总之越是看到那些人的为难，心里就觉得越开心。
在李曙离开不久，洪中殿也请辞离开，按捺心中的怀疑回到东宫殿。
一路回去，脑子不间断地回想在大王大妃殿前看见的他，她从来都没见他有这样的笑容。
最近盛传着王大妃赵氏的膳食中被暗中加入对身体有害的奶酪，估计他是一筹莫展的样子才对，为何还可以让笑容宛如一幅美画般璀璨？
愈想愈不对劲，始终无法将情绪控制得体。
正当她转身要离开去问个明白，却被提调尚宫金尚宫拉住，[娘娘，您要去哪里？]
金尚宫是她嫁入带过来的老奴婢，从小侍候她长大。
[要去找主上殿下。]
[不行，娘娘。]
金尚宫强行阻止道。
不顾及自己的身份，她斯破喉咙大骂，[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得到殿下的同意？我不能再等，现在马上就要亲自去找答案。]
[你们在吵什么？]
洪中殿怒气冲冲地侧身一看，吃惊地看见舅舅，还有他身后的宛如小跟班一样的父亲，届时收起怒气。
三人走进了殿内，虽然地位上看来是洪中殿比较大，其实真正的主人才是尹都提调，她和她父亲多年都听命于他的吩咐。
尹都提调的双眼大葱进来就怒视着她，[怎么可以轻举妄动？宫里四处暗藏间谍，事情传出去就麻烦，不是要你慎重吗？]
[昨晚做的梦有不祥的感觉。]
洪中殿匆匆找出借口推搪责任。
[因为不真实的梦而轻举妄动，跟其他的女人有什么区别？别忘记，你是中殿！当初，我可是费尽不少心思才让你到现在的地位，凭你这个没用的父亲能做到府院君吗？如果没有我，如果不是看在我死去的妹妹份上，你的父亲至今仍是一无是处的成均馆教授。如果我们的计划又恶化，你能担当得起这个责任吗？]
偷瞧胆小如鼠的父亲，她心里也不好受，唯有把眼泪都吞进去，[是，我会谨记舅舅的教诲。]
[你要自重，记住是自重。在合房以前，看都不要看殿下，知道吗？]
[我会注意的。]
虽然不了解舅舅的用意，可她还是得这么做，这是她的命运。
[数十年，怎么连一个男人的心都抓不到？]
当年安排十四岁的她成为世子嫔，至今成为中殿都有十一年了。想到这里，他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所托非人，[若是早有孩子，事情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有了龙裔，他就可以拿元子当作筹码，更容易达成他掌管朝野的目标，铲除异己，扩张他尹政党的实力。
自李曙由先帝册封为世子，尹都提调就一直运筹帷幄。不料此人一登基，方知他原来是披羊皮的老虎，比想象中的更难应付。
不过，不这么容易就打退他的念头，必定力争到底！
走出东宫殿，尹都提调前往议政府办事，路途中巧遇正要回去康宁殿的李曙。
以君臣之礼，他必须上前鞠躬行礼。
[尹都提调，最近身体好吗？]
李曙浅笑着说。
王大妃的身体忽然恶化得厉害，虽苦无证据，不过在他看来当中少不了跟面前这奸臣有关系。如今情势如非此人所愿，他可想象出他被气坏的样子。
[臣为了殿下，为了国家百姓，必定好好保重身体。反倒是殿下，虽说恢复元气，但还是要保重身体，不要勉强。]
[就算是勉强，后果只是病倒而已，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坏消息。]
面对着敌人，他要比他更懂得喜怒不形于色，处之泰然。
[怎么能说那种话？]
说到底，他是连任的议政，是二朝元老，即使只是臣子也该得到尊重。
[啊……几乎忘了向你道谢，上次寡人出巡时，送来的礼物受到了。]
他身后的雪察觉尹都提调的眉头微紧，虽然变得细微还是可以看得出来，看出这人做了亏心事。
[托你的福，出了一身汗。]
他指的是间谍，虽然受了一点伤缺不算什么，反而还因祸得福。
反而，尹都提调却装作无知，他笑着说，[听说人参放在温泉中对身体很好，既然您满意就实在太好。]
上次出巡行宫时，李曙确实在脚伤前曾经泡温泉，他就知道这个是老狐狸，[人参。也对，这个跟那个都是人，确实没有差别。总之，谢谢。]
[您满意就好，微臣也很高兴，改天再送过去。]
[很期待。]
问不起想到的答案，他伪装的笑容更深。没有多待就迈步离开。
雪、朴尚膳、尚监、尚宫和宫女跟随他的脚步越过尹都提调回去康宁殿。
目送他离开的时候，眉宇间多了几分杀气。
自李曙登基，他才知道这个人其实一直都在装疯卖傻，看来先帝早知此事才不顾大王大妃与部分的朝中臣子的反对，坚决立他为世子。
大妃的位置本来就属于他死去的女儿，王的位置也是属于他夭折的孙子，绝不能将属于他的荣华富贵拱手让人。
打从有宋寒作他的贴身侍卫，他如同苏醒的老虎。如今再添加一个雪，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要铲除李曙，看来必须先着手这个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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