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丫鬟前来厨房通知,明夫人和三位媳妇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冲去凝湘的闺房。
明夫人赶紧替女儿把脉,观察她的气色发紫,施下一针方知她中毒了,紧接着多施几针封住她的命脉穴道。
明老爷瞧见夫人停手了就赶紧问,[夫人,凝湘的身子怎么了?]
[她中毒,毒发渗入五脏六腑导致昏厥。] 所有人都瞪目结舌,明夫人百般不解,女儿明明一直很好,仅是身体虚弱,怎么会忽然中毒?莫非是人参汤?
经过查明验证,人参汤无毒。后来经菊香说起她近日的不对劲,大家深信其实凝湘早已发现自己的身体早有不妥,只是一直隐瞒不说,为她的隐瞒感到怒,也忧心。
[小姐醒了!] 菊香的叫喊,所有人再次聚集在床边,萧靖祺小心翼翼搀扶她起床。
[什么事?你们怎么都在?] 她问道,好奇萧王妃和二公子也在。
只是没有人即时回答她,每个人都想着办法,不晓得要如实道说,还是要隐瞒。
[发生了……什么坏事?] 凝湘察觉出周围的人都是忧心仲仲,[娘……]
[凝湘,告诉娘,你这几日去了什么地方,碰过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中毒?] 她非常吃惊,[这几天,我一直待在离宫的厢房,不曾出门,回到家中也只是留在房间……我……] 她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不断地摇头。
萧靖祺抱紧她,安抚她心中的着急不安,[别怕,慢慢地想、慢慢地说。]
[明夫人,可否推测出凝湘是怎么中毒的?] 萧王妃问道。
明夫人也正是思考这个问题,她根本毫无头绪。
[凝湘,你被史滨珏抓走时,他曾强迫你服食什么东西?] 萧靖祺问道。
[没有,我不肯吃不肯喝,即使他强灌我喝水也没喝下半滴。] 她仿佛想起了一些事, [我记起被史滨珏抓走,曾经听他的家丁说起府中有一位脾气古怪的……神医,是他救了史滨珏,保住史滨珏性命。而且,听闻这名医擅长用毒,经常要史家的家丁捉毒蝎子、毒蛇……]
[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萧靖祎忽然说道, [是恶名昭彰的农绠畋,根本不是什么神医,实质上只是一个擅长用毒的卑鄙小人。]
萧靖祺即刻明白凝湘到此刻才察觉中毒,[可能你无意间中了这个人施下的毒,也许你中毒时,由于身体虚弱、气血不畅,没有立即毒发攻心。]
[所以当我服下人参汤就等于打通气血,就即时毒发渗入五脏六腑。] 凝湘终于清楚自己中毒的缘由。
[如果毒是史滨珏下的话,表示着他知道自己有可能叛变失败,死了也要抓住凝湘陪葬。] 萧靖祎说道,让所有人都感觉心寒。
[老爷……] 程管家在这时候进来通报, [有位李先生到访。]
[李先生?] 明老爷想不起自己有哪位朋友是姓李的。
[是皇上,皇上的姓氏是李。] 萧德曦揭破谜底引起大家再度紧张。
明老爷和萧德曦都放心不下凝湘,但是圣上尊驾到府,作为臣子和百姓的他们必须去迎接,而其他人根本毫无心思去迎接。
[你们都去迎接吧!皇上到府是一份殊荣,能见圣上龙颜是圣恩。] 她试图安慰着大家。
[泽亨,泽澈,泽祯,你们全去晋见皇上。诗儿,倩儿,欣儿,你们也都回厨房备宴。] 明夫人下令道。
[娘……] 此刻凝湘中毒,他们六人都毫无心思去晋见圣上或是备宴。
[难道要你们的爹独自去招待皇上,让皇上感觉亏待吗?皇上来了,老爷肯定也邀他入宴。不去备宴,今晚如何进行家宴?] 明夫人字字点到,哼呛有力。
[是,娘。] 六人只好带着担忧离开。
[祎儿,你也去协助招待皇上。] 萧王妃也下令自己的二儿子去办事。
连他也离开了,房间里剩下的四人。
明夫人紧握着凝湘的手,忍着眼泪不掉下是不让女儿担心和自责,[凝湘,别怕,娘翻篇医书都要找到法子救你。]
[我也会寻找最好的大夫救治你。] 萧王妃安慰道。
[凝湘不怕。] 生死有命,也许她真的命到与此。
[明伯母,我们还有多久的时间可以找出法子?] 萧靖祺问道。
[毒已渗入五脏六腑,若到了毒发攻心……] 明夫人有口难言。
[必死无疑。] 凝湘接下她的话, 她强颜欢笑,试图疏解大家的担忧, [没事的,我还可以支撑一段日子。]
其实是不出十日,从小偷偷翻读娘的医书,她不多不少都了解自己的病情。
明夫人听了她这番话,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掉泪,她赶紧转头擦泪,
[我还要准备家宴,你待在房间别乱动。]
[我也去帮忙备宴。] 萧王妃也忍不住掉泪, [祺儿,你留下照顾彤儿。]
两位夫人双双都离开了,只剩下萧靖祺和凝湘。
他依然抱紧她不放,心里害怕她会消失。他们真不该回来,凝湘就不必受到这种苦楚。
[听说白马寺蕴藏医书,明日我去那里寻找方子解毒,可能会住在那里几天。]
[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傻瓜……] 他亲吻她的额头,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 [我说过不会扔下你一人的,永远都不会!]
这句话,她当然记得,一直都记在心里。
[我们还要执子之手,与子皆老。] 他又说。
她也记得前面一句,以死相许,至死不渝。只怕这一次无法度过困难,如果她真的死了,害怕萧靖祺也会随她而去……
她不想要再度这种事情再度发生!可是,她该怎么才可以阻止呢?
[你要不要也去招待皇上?]
[我只想陪着你。] 就算玉皇大帝到来,他都不要舍她而去, [累吗?睡一会儿吧!]
她知道自己劝服不了他。她躺下后,萧靖祺还细心替她盖好被子,陪伴她入睡。
门外,唐宣宗、明老爷、萧德曦和萧靖祎静静地站在门外没说话,怕是打扰了一对佳人。
原本昨日启程回京的唐宣宗忽然大驾光临明府,是因为心里牵挂着凝湘提起的家宴,于是半途复折返洛阳,希望能尝到她所提及的莲子羹及荷莲饺子,到后却听闻她毒发的事。
以为赏赐她贡品长白山人参可以助她健身健体,好让萧靖祺能早日晚婚,得以抱得美人归,殊料是好心做了坏事,最好的补药却成了致命的毒药。
原本前来想要看她情势的,现在见到里面的情景,他自知不便打扰,于是默默地转身离去……
明老爷、萧德曦和萧靖祎看清萧靖祺对凝湘的深情,心里感概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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