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当初凝湘在逃离明府当晚给史滨珏刺入一针,原以为他会内功尽失,不料竟遇上一位名医保住他的性命,而内功仅止大减。
因此空有招式的他并无法伤的凝湘太重,所以她这回受了轻伤,施针服药即可康复,不过她的身子仍是虚弱,得等这伤康复才能进补。
两日来,她被安排待在离宫别院,由离宫当值的宫女服侍照料,无微不至。
今日,当她的汤药被送来时,没料到皇上会突然来。
不识宫中礼节的她不知该如何对他行礼,看见宫女行的礼,她也要下床下跪时却被唐宣宗阻止了,[你有病在身,无需多礼。]
更没料到他竟从宫女手中接过汤药,坐在床边拿起汤匙要喂她,令她极度受宠若惊,惊讶地盯着他不敢动。
[你一定是害怕了。] 唐宣宗被她的样子逗得笑了, [别怕,当我是普通人就好。]
[皇上,凝湘自个儿服药就好。]
她正要接走唐宣宗手中的那碗汤药时,他却移走了那碗汤药,看清了她仍是拘谨,[你有伤在身,御医说你还未康复,还是让别人伺候你服药。]
[皇上是当今天子,岂能与普通人家相提并论,更何况是……服侍凝湘喝药?今日有缘见到圣上龙颜,已经承蒙圣恩。]
[你救驾有功,理应得赏。告诉朕,你想要什么赏赐?]
只见她摇头,[凝湘给人添烦,理应被罚才是,何来赏赐?]
他点头示笑,这女孩真有意思,普通人听见赏赐就开心得不得了,偏偏她却要求被罚,[为何认为该被罚?你只是无辜牵连,不要赏赐,也得要补偿。凝湘,你芳龄应该已过十六?]
她深知他说出这番话的用意,实质上是说她已到了适婚年龄。根据大唐律法,女子十六岁后便可商议婚嫁,洞悉他似乎有意要纳她入宫。
她没有立即回答,唐宣宗心中也已有了答案,[随朕入宫当嫔妃,尽享荣华富贵。]
她果然预料中了,所以并不意外,也不能惊慌失措,反而更需镇定说服他打消念头。
她默不作声,唐宣宗又再次问她,[你不愿意?]
[宫中御厨做的红枣银耳莲子羹,好吃吗?]
[啊……]
奇怪的问题,问得唐宣宗鸦雀无声,[做得像我娘煮的好吃吗,令人齿颊留香吗?]
[明夫人做的红枣银耳莲子羹好吃,可媲美宫中御厨的厨艺?]
她轻轻地摇头,[凝湘没吃过宫中御厨做的红枣银耳莲子羹,但是娘做的红枣银耳莲子羹是凝湘认为世间最好的,即便家财万贯都换不了娘用心做的一碗红枣银耳莲子羹。羹里有娘亲自挑选的红枣、银耳,有家中荷池摘种的新鲜莲子,当然还包含娘的用心。
过两天就是中秋了。记得每到中秋,娘和嫂嫂必定在厨房里忙个不停,准备莲子羹,还有荷莲饺子,我最开心的是能和娘、嫂嫂们在厨房为爹,为哥哥们准备莲子羹和荷莲饺子。]
说着过往开心的回忆,她的神情忽然变得惆怅,[我已经好几日没回家,爹、娘、哥哥和嫂嫂们必定很忧心,他们有没有好好地吃膳呢?家中的兰花,也不晓得菊香趁我不在时打理得如何?还有,荷池的荷花是否已经凋谢了?]
[看来你非常想家。] 唐宣宗为她思家的情感而动容。
她点头,[我好想回家,我也想知道祺大哥过得怎样,他平安吗?]
[你心中属意的是他?]
她没有及时回答,安静地看着唐宣宗,仿佛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时候,曹公公在门外宣着,[皇上,萧世子前来探访凝湘姑娘。]
唐宣宗留意着凝湘听见萧靖祺来探访的愉悦神情,心中都有个谱了,[准!]
萧靖祺进来,虽急着想走近凝湘身边,却还不忘给皇帝行君臣礼,[臣参见皇上。]
[平身。]
他起来后,唐宣宗走至他面前,将手上的汤药交给他就离开了,深知自己不该逗留此地,妨碍他们的相处。
直到只剩下他们,萧靖祺快步坐到床边仔细地打量她,[对不起,又让你受苦了。]
她含笑地摇头,表示这不是他的错,[谁也预料不了史滨珏会有此一步,否则我就能提防他。] 她接过他手中还温热的汤药,不必呼一呼就一口灌完整碗。
[我会很快将你送回明府。] 他了解她,清楚她无法适应这里。
[毕竟这里是皇上的离宫,得先说服他才能放行回府,我知道这都需要时间,但是我相信你一定送我回去。]
萧靖祺拿走她手中的碗放在一边,将她抱在怀中疼惜,[我们经历那么多,即使将来有再大的困难,我们都能牵手度过。]
凝湘牵起他的手,看着他手指中的对戒。

因为它,她深信他一定会出尽办法保护她,深信他不会离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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