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她睡到自然醒。
许是宣泄了心中的压抑,许是自己身处安全的地方,所以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她实在久得想不起自己有多久没睡得那么好了。
现在,夜幕下垂,看来她已经睡了一整天。
呼吸平稳了,情绪也平静了,她下床走出房间,扑鼻而来的香味引领她走到开放式厨房。
丁雅看见她睡醒了,也不再深锁眉头。她已经病了三天,现在终于退烧醒来了,[醒了,想吃东西吗?]
她确实饿了,因为肚子咕噜咕噜地喊着,所以毫不掩饰地点头。
[洗把脸,很快就能吃。]
她很听话去洗脸,整个都精神多了,回去客厅看见丁雅已在客厅的茶几上摆好一份煎饼和一杯热牛奶。
味道还是没变,他做的煎饼依然好吃,实在太想念这回味无穷的味道,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吃不了。
从小,他就很疼惜她。那一次家里没人,玛丽也不再家,他硬着头皮做了一份焦的煎饼给她充饥。后来不想她在挨饿,他就下定决心跟着玛丽学做煎饼。
这一份回忆,对她来说非常珍贵。
他递张纸巾给她擦泪,[事情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你应该知道谁要杀你灭口,是时候告诉我一切,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听说她要去瑞士,他就不会特意给她添暖包。如果他不是忘记交给她,他就不会折回。如果没遇到有两个男人从她小房出来,他根本不会有机会及时把她救出来,而她也才逃过那一劫。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现在的你很想以前的妤洁,而现在的妤洁就很想以前的你,你一定能告诉我为何我会有这样的感觉。]
那种经历对宋子淇是非常痛苦,她也不晓得从何说起,因为真的好复杂。良久,她终于开口说话,[一切就从印度开始。]
丁雅的猜测果然没错,他坐得更接近她,生怕会听漏半句。
[抵达印度的第一天,我在酒店被人抓走,原来宋子淇利用了我给她手术费雇佣了一班人帮她做事。哪些人给我注射麻醉药,抓我到医院,她要医生依照我的样子替她整形。
事成后,她把所有参与手术的人灭口,包括我在内。结果我和那个医生大难不死,可惜我却昏迷了一个多月,醒来的时候样子就变成宋子淇。是那个医生帮我整的,他希望我以她的身份重夺一切。
可是我没有身份证明,也没有钱可以离开印度,制造假照需要一笔钱。我偷进宝石工厂当黑工,误打误撞学会镶宝石、打造首饰的功夫。]
以前做珠宝设计,把设计图画好了就交给工厂的师傅,懂了用什么爪镶住宝石就够,却甚少亲自下场制作。
[晚上当舞娘的伴舞,花了两个月存够这笔钱回到罗马。当时只想着回到这里,好想跟爸妈和爷爷报平安。在印度的每个晚上,我真的很害怕,很想赶快离开那里。]
丁雅心疼地抱着她,感觉到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他体会到她当时的恐惧,[你已经回来了,没事。]
她摇头,[不是的,事情并还未结束。回到来这里,宋子淇果然利用我的身份接近Nathan。为了知道她的计划,我打算去瑞士银行领取剩余的存款,再雇佣曾经帮我的私家侦探,我要将一切的错误改正过来。可是还没去,宋子淇就已经迫不及待要灭我……]
他抱得她更紧,她的泪液如泉涌,沾湿他胸前。
是,一切都很巧合,这就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幸好没有太迟救出她。
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的错觉,也明白了从印度归来的裴妤洁会忽然改变主意,坚持跟随洛梓颐到拉斯维加斯的原因。
因为那时候他面对的是宋子淇,一个有着裴妤洁脸孔的宋子淇;而现在在他怀中的就是有着宋子淇脸孔的裴妤洁,是他失落的妹妹,是外在的模样误导了大家。
为了接近洛梓颐,这个宋子淇可真机关算尽,[她接近Nathan 的目的是什么?]
[应该是报复。当初Nathan设陷阱给宋世万,但宋子淇就被韩国财团的人毁容,所以无形中以为Nathan主使了一切。事实上,是宋世万自找韩国财团合作,Nathan没有料到宋子淇会被毁容。]
[她要报复,Nathan岂不是很危险?一定要马上告诉他!]
[我们并没有实质的证据,凭什么要他相信他现在面对的人是宋子淇,而不是我本人,有可能还会被宋子淇反咬一口,到时候事情就更难解决。]
[可是Nathan身边不能有这个人。] 他担忧好友的安危。
[宋子淇伤不了Nathan。] 她要拨乱反正的目的就是不想洛梓颐继续蒙在鼓里, [宋子淇天真地以为只要样子变成我就能报复他,她根本伤不了Nathan一分一毛。]
[妤洁,你错了,Nathan那家伙动情了,宋子淇可以在情感上伤到他。虽然我一开始不赞成你跟他太近,可是当他知道你忽然在印度毫无音讯。看到他慌张的样子,我知道他真的爱上你。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令他动上内心的感情,可恨的是,我也觉得那份感情很真。]
[也许现在的Nathan无形中爱上了宋子淇。]
可他不这么认同,[也许他知道真相,就更加爱你,所以你不能放弃他。]
[这事儿很复杂,以后再说。]
这时候,丁雅的手机响起,他拿起来看是洛梓颐的来电,[是Nathan,我接个电话。] 逼不得已放开她,他走去阳台接听。
自知自己不便多留,她回到房间,发现背包也在这里,看来丁雅在救她时一同带走。翻开里面的东西,她找到一支腕表,再次勾起她内心深处的伤痛。
[妤洁……]
听见他的声音,她立即擦掉泪,[什么?]
[Nathan和那个裴妤洁回去拉斯维加斯,明早的飞机离开。]
[暂时隐瞒Nathan,目前她还伤不了他。]
他看到她手中的腕表,[这个腕表不是Nathan的吗?] 他曾经看他戴过。
她点头,苦笑着,[那次到拉斯维加斯不知道怎么找他就到他的碰碰运气,赢了一笔钱就借花献佛送了这支腕表给他。]
[怎么回到你手上?你们什么时候见过?]
[他来过跳蚤市场找我,好像一早就知道我在那里。]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看出她并不想回忆起那一次。
[他给我一叠钱,还给我这支表,要我…永远消失!]
回想起那时候真是悲伤欲绝。
丁雅又一次拥抱她,[他当时只是还不懂你才是真正的裴妤洁,所以才这么说,别当真。] 等到真相被揭发的一刻,他真要剁了他!
有多远滚多远,从此消失。这是他在那天说的其中一句话,当时听了宛如一支箭插入她的心,真的好痛!
[妤洁,你有十足的把握揭穿宋子淇的真面目吗?]
丁雅为了不让她继续留在悲伤中而转移话题。
这番话惊醒了她,[应该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
[是什么?]
[DNA。]
模样可以变,可是基因很难变。
[我现在把你的旧东西找出来,跟宋子淇作比对。]
[没用的,这个方法的说服力不强。]
想了好一会儿,她想起来了, [在去印度出差前,我去了瑞士一趟,到瑞士银行改变领取存款的方法,由原本的印章辨认换成指纹和DNA辨认。
我的样子虽然不同,可是我十支手指的指纹没变,DNA也没变。只要核对在瑞士银行的指纹和DNA,也许可以要求他们提供那份资料作为有力证据。]
[我们就赶紧安排去瑞士。]
这一次,他绝不会让错的再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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