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家，她终于回来了，心里充满了期待与开心，却又有点迟疑，双脚仿佛放了千斤重的大石，感觉好沉重。
离开家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回来，偶尔会和母亲越洋通电，而母亲嘴里也只对她报喜不报忧。相反地，让她更是担忧。
不知道家里到底遍了多少，不知道妈老了多少，不知道哥哥嫂嫂是否安好……
过了好一会儿，正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拿出钥匙出来，正巧有个4岁大的小女孩拉开落地玻璃门的窗帘，待这个女孩叫个一声又出现了一个女人。
看到这个人，她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因为刚才看不清那个小女孩的样子让她有种做错的地方的感觉。
嫂嫂一看见她，加快开门的动作出来迎接她，[小昕，你终于回来了。妮妮，快叫姑姑。]
原来她的侄女叫妮妮，其实她忘记了妈曾经告诉她这件事。在她离开的时候，嫂嫂还在怀着妮妮，直到她决定去加拿大时，正好是妮妮出生的时候。所以她并不曾正式看过妮妮的样子。
嫂嫂去了房间里抱着小儿子，这是她与哥哥的第二孩子。
踏进家门的第一步，这里和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很大的变化，以前有养仓鼠的习惯依然保存着，唯一变得就是那台21吋电视机已经换成高清离子荧幕。
组合柜上以前只是摆放她与哥哥的大学毕业照，还有只有他们家人的全家福；现在多加了侄女与侄儿的玉照，还有哥哥与嫂嫂的结婚照。
[妮妮，有没有叫姑姑？] 嫂嫂抱着小孩走出来说道。
妮妮还是小孩，对于这个突然冒出的陌生人难免会感到害怕，毕竟她不曾见过这个姑姑。
[妮妮，这是你的礼物。] 记得曾听妈提过妮妮喜欢维尼熊，所以她托人特别从美国迪士尼乐园带回来。
先开始这个小女孩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接受，迟疑了好久看着眼前的维尼熊，直到看见嫂嫂的首肯才愿意接受这份礼物。
[谢谢。] 哥哥嫂嫂把她调教得很好，接受了礼物还懂得说声谢谢。
[这是你们第二个孩子的礼物。] 她选了一双童鞋。如果没记错，他大概还有几个月就是一岁了，[这是给你们的，还有这个是给妈。]
[妈最想要的礼物就是你。] 嫂嫂说道。
她发现屋里只有嫂嫂和两个小孩，[妈去了工作对吗？]
[是，要不要通知她回来？] 嫂嫂问道。
尽管妈妈已经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可她依旧经营自己的生意，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她不愿退下的理由，或许她不晓得如何度过突然清闲下来的日子。
即使家里添加了新成员，她宁愿回公司忙碌，等到晚上才回家和孙子、仓鼠玩乐，也不想老人痴呆一步一步逼近。回想起在她大一那年将仓鼠带回家的时候，家里唯一反对的人就妈妈，结果现在她疼仓鼠还多过她的孩子。
妈妈在公司的工作并不繁重，有生意就接，没订单就玩电脑游戏，学不会麻将的她只能寄托于这些。对于一个忙碌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家，或许每个人都认为给她想享清福，唯独只有她晓得当中的苦楚，也因此她和哥哥到现在让她这样下去。
亦昕摇头，她并不希望打扰妈妈的工作，[我想她回来时给她惊喜，我先回房间。] 坐了几个小时的长途飞机，她感觉有点累想回房休息。回到自己的房间，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而且很干净。
[妈经常进来打扫，其实她很希望你早点回来。] 嫂嫂尾随她走进来。
[妈的身体都好吗？] 好感叹这个家的门依然等着她回来。
[在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当中，妈的身体算是健康，没有肥胖，没有病痛，身体各方便都保持得很好。上个月才去缅甸旅行，走了一整天的吴哥窟都没喊累。]
听见嫂嫂这番话，是唯一让她感到安慰的。作为这个家的一分子却没什么为这个家付出，当年就这么任性地跑去英国，然后还一声不响跑去加拿大念书。
[好了，你先休息，等妈回来就叫你。妮妮，我们出去了。] 嫂嫂带着大女儿小儿子离开后，房间里就剩她一个人。
带回来的行李并不多，所以没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只是将行李箱和背囊放进了衣橱里，打开笔记本发送平安信给Donald，也顺道将稿子发给杂志社。
直到傍晚，她洗去一身的疲倦，换上干净舒服的家居服，回到房间时看见妮妮。
看见她的出现，这孩子变得紧张兮兮的，仿佛做了什么坏事的。
亦昕瞧见她手上的书都明白了，[喜欢的话，随时都可以拿这些书来阅读。] 这书橱收集了不少有关香薰的书籍，至今还被保存完善。
[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准我碰这里的书，婆婆要我小心看这些书。] 小孩的率直全盘托出家人对她的严厉。
[没关系，姑姑给你特准，以后喜欢就来看，但必须是在完成课业的前提下。] 她抚摸妮妮柔顺的长发，看见妮妮的举动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妮妮，如果你真的喜欢，姑姑都送给你，甚至还叫你调制精油，你愿意学吗？]
这孩子想也不想就连忙点头答应了，她开心这孩子对这方面感到兴趣，好想将自己所懂得都教会她。
[小昕……] 房门就这样重重被打开，妈妈下班回来从嫂嫂口中得知了消息就来到这里。
即使上了年纪，妈妈还是爱漂亮，头发依然多和乌黑，肯定是在白发上染黑了，身材也保持得很好，记得她曾说过上年纪的肥胖老人很辛苦，庆幸于她早有了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到现在还是身体健康。脸上没有什么皱纹，看来妈开始舍得花钱在保养上了。
刚才经过妈的房间看梳妆台上都是国际著名的保养化妆品牌，Memory。不得不惭愧，妈妈比她还要识货。
[妈。] 看见妈妈，她突然变成撒娇的孩子。
[婆婆。] 妮妮叫道。
[妮妮，和姑姑玩吗？] 妈妈本来就是慈母，现在已荣升为慈婆了。她端详着女儿，瞧见她没破没烂都安心了不少，[你终于回来了。] 对这个孩子，她很感叹。在两个孩子当中，这孩子很懂事却从小都喜欢将心事藏在心里，这也是唯一让她担心的事。这些年来，她在国外生活，必定吃了不少苦头。
[你每个月都只是波那么一通电话回来，说不上急剧又要忙了，大多数都是问起你舅舅才知道。每个月也只懂得汇钱给我，你在外头工作，到处都需要钱，就省下来给自己防身。]
[我没办法回来陪你，多汇些钱也是应该的，给你去旅行解闷，也可以拿来应急。] 自从爸爸去世后，妈妈也看透了，所以喜欢参加太太团去旅行。
其实也对，年轻一代的都忙着自己的工作，老人家去旅行总算有点寄托。
[我的身体还很好，还能自己赚钱自己花。倒是你，你爸去世时给你们留了一笔钱，听见你要再念书，你哥哥也同意给你做学费和生活费，可是你却拒绝了，为什么？]
[疗养中心的薪酬很高，每个大学生都可以在那里打工赚取交学费和生活费，而且我现在工作那里还有住宿提供，不必租房子就剩下了一笔开销。] 同样的话，她已经在电话里头说了好几回。[妈，不用担心我了，我已经为自己安排好了。]
[你这几年都汇不少钱给我，我给你物色一间好房子。现在你回来了，我们找个时间去律师楼办理转名手续。]
[可是那些钱是给你……]
[我早就跟你和你哥说了不用担心我的生活，也不必担心家里的开支。我有公司，也有养老金。我把你汇给我的钱都拿去做了定期和投资，每个月都赚不少利息，结果越存越多就买了房子。至于房屋供期也不用担心，每个月的利息足够缴付。房子早就建好了，上个星期就拿到了钥匙和入伙证，你要怎么装修都行，银行户款还有很多。]
她真的要被气坏了，妈妈是出了名的投资师奶，她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有此一招，[妈，你想要我留下发展？]
[你爸生前就说过，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世界。我听你舅舅说，你在那儿发展得很不错。假如你在那里做得开心就继续留在那里发展，给你做这些打算也是希望你日后的生活有保障。不要觉得有负担，我只是希望可以多见到你。你哥有了自己的家庭，现在只能你。]
[妈，不许说老套话。] 她大概又想说什么谈恋爱结婚的东西了。
[以前送你进女校就怕你年纪小小当未婚妈妈，现在就怕你没人要。毕竟妈的年纪也不小了，当然希望有个人照顾你。]
[妈，你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 她阻止自己掉泪。
[女人不管多能干，还是需要一个家才算完整。你嫂嫂以前也是女强人，可她自从嫁给你哥以后也有这样的想法。]
[哥哥娶到嫂嫂，是他这辈子最走运的事。我这辈子最走运的，就是有你，还有为我作的安排。]
[年轻时候，我很恨你的外公外婆为什么没给我做这些安排，没教懂我如何管理我的人生。当我遇见你爸爸，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直到我生下你和你哥，我也才觉得有你们在身边一切都是美好的。当你爸爸去世了，我答应他不管怎样都要看着你们成长，特别是你。]
[妈……] 她忍不住流泪了，声音开会斯变得沙哑。
[你爸最疼的人是你，最担心的人也是你。他说这个女儿太会想了，可是都只为人着想。你在这方面的性格太像他，我很担心你会因此不懂得为自己争取而放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作为母亲，她最大希望就是看见每个孩子的将来美好。
[好了，别说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出去吃一顿好的，如何？] 再说下去，只怕会哭得稀里哗啦，她不喜欢这种场面，特别是在家人面前。
所以，她必须想出一个办法阻止妈再说下去。
0 Response to "69 --- 回到久违的家，感觉一切都是美好的"
Post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