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 对不起,伤不起


 

从英国伦敦站乘搭长途火车到南部的一个小镇,亦昕都是一个人乘搭整个车程。
在英国的私人与公共交通工具之间中,她宁愿选择公共交通工具,因为可以一路沿途欣赏到漂亮的风景,还可以看见各式各样的乘客,即使他们的目的地不同却是往同一个方向出发。
在车厢里,她可以看到一对情侣、一对夫妻,又或者是成群结伴的朋友,看着他们的互动仿佛就像是在看着一段短剧。在她隔壁座位就坐着一对情侣,她看见那个男的将他的外套披在女生身上,然后女生依偎在他怀里,两人看起来非常甜蜜。然后她又看见这对情侣前面是一对公公婆婆,他们共同分享着一杯热饮,样子看起来十分恩爱。
这不禁唤起她的记忆,她记得十六岁那年,也就是爸爸过世那一年,她和学校到新加坡度假,后来适逢他也在那儿公干就多逗留几天。回去马来西亚,他们原本选择乘坐飞机的,可惜航班满了,于是她提议乘搭火车回去,不料他真的接受她的提议。
[为什么你会想乘搭长途火车?你喜欢坐火车?] 这是他那时在车厢问的。
[其实我蛮喜欢乘搭公共交通工具,好比如火车或是巴士,虽然是需要花一点时间,但是不必花精神驾车,反而可以在沿途轻松欣赏到风景,整个人都不会那么精神紧绷,而且还可以看见比风景更精彩的情景。]
[比风景更精彩的情景?] 他不明白她说什么。
[这里有和我们一起乘搭长途货车的人,看着他们跟身边的人互动,好像在看着一段短剧,是人生的短剧,比电视剧还精彩。]
想到这里,她弯起了嘴角,那个不懂事的她还真好笑,可以不必顾及后果说出任何话。
火车到站了,她背起行李下车。
舅舅在这小镇上是经营餐馆的,而且在当地还蛮有名的,早在前几个星期来到这里时根据路牌的指示,她很快就找到那间餐馆了。她不是路痴,当然记得那间餐馆怎么去。加上走捷径,她很快就回到餐馆了。
[舅舅,我回来了。] 看到餐馆里的一位客人,她脸上的笑容即时消失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昕,你有朋友找你。] 不知情的舅舅还叫得她那么大声,[Rex,我煮的食物还让你满意吗?]
[很好吃,舅舅。] 他学着称呼她的亲戚,[谢谢你。]
[你是小昕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不必跟我客气,你有空要常来。] 舅舅就是那么好客,就因为他是亦昕认识的人。
[舅舅,我想和他出去。] 不知道舅舅知道了多少关于他们的事,相信他并没有向舅舅说起他们的事。
[好,外面天气很冷,你要保暖。] 舅舅将他的围巾围到她的脖子上。
[行了,舅舅,我很快就回来。]
她放下行李就和展至皓离开了餐馆,他们没有目的散步,她只想离餐馆越远越好,就不想让舅舅听见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来了?]
[如果不去找你,我根本不知道你已经辞职了一个月,也不知道你来这里。] 对于她的不辞而别,他感到愤怒却没表现出来。
亦昕看着他的侧脸,他看起来好累,是因为工作和长途飞机的关系导致他看起来劳累?自从巴厘岛一别后,他们已有两个月没见过面,Sean 在这段期间有特别寄电子邮件告知他的行程。
[你……来找我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 一谈起在巴厘岛的那个晚上,她好心虚也觉得很愧疚。
在他眼中,她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女生,一看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我很想知道理由。]
[Rex,我知道你找过Uttar,向他问起了当年的事。]
[对。] 原本在沙巴西巴丹时想对她说起这件事,可惜一直等不到她回来,[你们见过面?] 他相信Uttar必定会告诉她关于他的到来。
她点头又说,[我想起了以前的事。]在她从晕倒中苏醒后,那段封闭的记忆被解开了,她记起所有事。
听见这个消息,这对他无疑是天大的好事,他开心地抓着她的肩膀,[太好了,亦昕,你终于想起来了。]
然而她轻轻地推开他的手,瞬间让他觉得之间仿佛多了一道墙,是一道很厚又很高的心墙。
[我非常抱歉那一次给你太大的伤害。] 他认为这是她抗拒他的原因,因为他曾经陷她于危险中,Uttar说那些村民对她做的事成为她最深的阴影。
[我从来没怪你,要是再让我选,我还是会这么做。] 她不曾后悔自己曾做的事,要是当时没有救他才是她后悔一辈子的事,[11年前,我只是无意间帮你,根本不用为我做着多,甚至还向我求婚。当年那些村民对我所做的都已成为过去,你没必要补偿我……]
[不是这样的,亦昕,我是真心爱你,并不因为你曾经救了我,也不因为想对你报恩才向你求婚。向你求婚,因为我很想跟你一起生活,要你成为我的家人……]
[够了,不要说!] 亦昕打断他的话,她不想再听见那些话。
这些话任那个女生听了都必定感动流泪,她曾有一刻也是如此,但是她更清楚知道听见这些话只会更让她难过。她终于鼓励勇气望着他的双眸,[对不起,Rex,我真的不能答应。有些人可以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却不会是一对好情人,你明白吗?]
[我希望这一刻我变得愚蠢。] 他非常明确收到她拒绝的意思,[为什么?你就这么不看好我们的感情?]
[我觉得我们当朋友比较适合,你有那么好的条件,你会找到更好的。]
[对我最好的选择就是你。]
[你只是一时迷失,当你看清楚了就知道我们并不合适。我……不能接受你,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我心里早就了一个人。]
[那只是你虚构出来的人物,以便拒绝我,我不会那么容易就上当。跟你一起的日子,我很肯定你也对我有感觉。]
[如果我让你想错地方,我很抱歉,但事实并不如此。] 她感到筋疲力尽了,觉得很辛苦。
[事实是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我们认识那么久,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她觉得很头疼,为什么就是要比她说出事实。笨蛋,你知道后只会让你不好受而已!
[你说!你快说!否则我不会接受你拒绝我的理由,我们马上就去公证!] 他强硬地抓着她的手,任由她怎么出力都扯不了。
够了!Rex,你别问我了!我根本说不出。她在心里暗暗说着,为什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
[好,我们马上就去公证!] 他不介意自己霸道。
[事实就是……就是一个打赌。]
这句话止住了他的霸道,[你说什么?]
[这是一个打赌,我和Celine打赌我可以吸引到你的目光,当然也为了激怒Derek ]
[这和Derek 有什么关系?]
[我心里的那个人就是Derek,我们吵架了,为了引起他的注意才利用你而已,他的自尊心那么强绝对不允许一个条件比他那么多的男人追求我。事实证明我对了,他知道你的存在后跑来哄我。那一次去西巴丹岛就是最好的证明,因为我们和好了,我才会跟他去。所以你和Florence之间的事,我并不想多管闲事。]
[你真的没爱过我?一刻也没有?]
她低下头,对着他表现得非常惭愧,很无奈地合闭了眼皮一会儿又睁开,[很抱歉,我只是利用你而已。]
霎那间,他的心脏就快要爆开了,原来心痛就是这种感觉,可以让他如此痛苦,这是他生平第一感受到的。他嗤笑着自己,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
展至皓,你这个大笨蛋,竟然为了这个心里不曾有你的人而疯狂,还曾一度以为可以和她天长地久,原来这一切都是虚构出来的幸福。极力沉住自己的怒气,平复身体里的激动,[宿亦昕,谢谢你对我诚实。] 语调里尽是致命的冷酷。
说完,他头也不会的转身走人。
看着他伤心的背影,她好像撕裂自己,她简直恨死自己了……对不起,展至皓,这个正相对你是在太残忍了,就当从未认识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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